冷月秋接过汤碗，手指捏着碗沿，力道不轻。王妈心里一紧，但郡主没说什么，就把汤喝了半碗，放下碗时又擦了擦嘴。

“王妈，”她说，“把昨天的账本找来。”

王妈愣了一下，看着郡主的眼神有点不对劲，像是……像是变了个人。“郡主，您现在……”

“找来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

王妈咬了咬唇，还是去里屋翻出了那本厚厚的账簿。她拿着账本，站在冷月秋床边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郡主，这是……”

“看看，咱们家水管子谁修的，价格多少？”冷月秋头没抬，看着账本上的记录。“还有，谁家墙皮刮了，花了多少钱？”

王妈一页页翻着，脸色越来越白。原来，自从郡主病倒后，家里请的佣人、下人都开始中饱私囊，收钱办事的不少。这些冷月秋以前根本没注意，或者说，不在意。

“王妈，”冷月秋突然放下账本，直视她的眼睛，“您家儿子，是不是在东街开了个铺子，前阵子生意不错？”

王妈浑身一抖，几乎要哭出来。是，郡主说的是……可是，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，给儿子置办的了啊。

冷月秋没再多说，只是合上账本：“行了，钱的事，我找你儿子谈。还有，你今天起，帮我盯着家里的开销，省下来的，算我的。”王妈连连点头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冷月秋看着她，心里冷笑。这些日子，她假装病倒，其实一直在观察。她看的不是自己，而是这个家，那些曾经围着她转，如今看到她病弱就变脸的人。

“王妈，还有一件事。”冷月秋说，“城东的李员外家，你不是念叨他家小姐好吗？我听说，他家小姐最近又考了个才女称号，还得了郡马府的青睐？”

王妈猛地抬头：“郡主……您知道？”

冷月秋嘴角勾起一丝冷意：“怎么不知道？我病着，他们倒过的挺热闹。对了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前几日，我听人说，李小姐去咱们府上，好像还顺走了您放在书房的珍珠镯子？”

王妈瞬间面无人色。

冷月秋站起身，走到穿衣镜前，扯开锦被。她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丝绸中衣，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那双眼睛，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那里面有病后的虚弱，却更有一种慑人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