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咸腥，钻进陈江鼻腔的时候，他正站在“海洋号”甲板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琢磨着前两天那件漏水的阀门。那艘破船，三天两头出问题，但他又不能跟船长抱怨，不然就得被黑市船霸塞到某个岛上当苦力。

“陈江，又瞎比画啥呢？”旁边传来陆红鸢的声音，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体工服，腰间别着个急救包，手里正用记号笔在一张破油布上画着啥。

陈江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尽管那牙被烟熏得有点黄：“红鸢，忙活啥呢？准备搭个帐篷？”

陆红鸢瞥他一眼，白了他一眼：“搭帐篷？是想看看我多久能发现你傻不傻吧？”她顿了顿，“船上物资紧张，那块油布留着修补甲板。”

“哦哦，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陈江挠挠头，有点语塞。他跟陆红鸢认识快一年了，他是三流的工程师，被卷进这趟非法移民船当机修，陆红鸢是医生，为了糊口也签了船契，两人算是一路“难兄难弟”。

陆红鸢根本不听他解释，拎起手里的油布就走到船边，开始检查帆布的破损处。“这艘破船，设计当初就该被烧了。”她一边撕扯着油布，一边嘟囔，“你看这纤维老化得，风一吹就裂口子。”

陈江凑过去看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我们这船还能撑几天的风浪？”

陆红鸢动作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他：“撑不撑得过，现在最重要是别出人命。”她说完，又埋头干活了。

陈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心里有点发毛。陆红鸢就是这样，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。跟他之前追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完全两样。当时他追人家，人家还嫌他土，现在呢，倒是他主动找上门，还被人嫌弃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船身猛地一震。陈江和陆红鸢同时抬头。

海面上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，墨绿色的海水翻滚着，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。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，瞬间起了无数的浪头，朝着船头打来。

“ reefs ahead!”船上大副在驾驶室里狂吼。

陈江瞬间头皮发麻。那些海上的暗礁，比啥都可怕，船要是触上，轻则搁浅，重则……他没往下想，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