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岚掸了掸身上毯子上的灰，皱着眉打量这破房间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透进几缕淡光，勉强照亮脚下的泥土地。这么说，他醒了。虽然这“醒”字用得挺勉强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”是齐岚的习惯性开头，无论什么时候，他脑袋不清楚或者遇到啥破事，第一步都是嘀咕这句。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乱麻给顺顺。

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，旁边还有个空了半截的陶罐，里面残留着几滴黑乎乎的液体，散发出刺鼻的酸味。齐岚走近闻了闻，差点当场反胃。这玩意儿要是能喝，他早就死了八百回了。

“醒了就赶紧下地干活，磨磨蹭蹭干啥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齐岚一惊，猛地回头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瘦老头。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，背有些驼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。最显眼的，是他眼睛里那股子不耐烦。

“干啥？”齐岚也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这是哪？”

老头没直接回答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看你这样子，也不是什么生面孔。东院王哥的人，跟着出来碰碰运气？”

“王哥？”齐岚一愣，“啥意思？”

老头哼了一声，把木棍往地上一顿。“的意思就是，我这院里，现在成了猎场了。你们这些新人，要么杀人，要么送死。”

齐岚心里咯噔一下。杀人？他？别说，他还真有点这个本事。虽然这本事主要用来揍人，不是杀人。但下手重不重，他自己也控制不好。

“怎么个杀法？”齐岚忍不住又问。

老头嘴角抽了抽，似乎觉得他挺逗。“简单得很。跟着我去后山，那里有‘猎物’。杀了它，就有吃的，有住的。杀不掉……哼，后果自负。”

“猎物？”齐岚更懵了，“啥猎物？”

“管它什么猎物，”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的！磨磨蹭蹭，当心饿死在这！”

齐岚没多问，转身跟着老头走出了破房。脚下的泥土地软得很，每走一步都像陷进了粥里。外面的天有点灰，看着像是要下雨，空气里的风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

“王哥的人……也是这么说的？”齐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

老头头也不回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不然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