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你跟老张说好了，就二十两银子，不能再多了。”我坐在铺子里，对着门外喊。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着，叮叮当当地拨着珠子，眼睛却瞟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

老娘回房的动静挺大，晾衣杆子都给震得晃悠几下。她那是真生气，老张那杀千刀的，看上咱家那块地，磨磨蹭蹭半天，最后才肯出二十两。按咱家那块地，少说也值三十两！

可没办法，老爹的药钱要紧。人命关天的大事，哪能含糊。二十两，就二十两。

“行了吧，王大锤，你那犟脾气，谁惹得起。”吴老二摸着胡子，从里屋踱出来，一股子烟草味直往我嘴里钻。“钱已经给了，咱家那几亩薄田，就值这几个钱。”

吴老二是我爹的老伙计，跟着我爹混了小半辈子。老爹瘫痪那会儿，多亏了吴老二，没少帮衬。这二十两银子，吴老二一分没贪，真金白银地给了老张。

“吴叔，谢了。”我站起身，给吴老二递上一支烟，“我这就去送银子。”

吴老二摆摆手，把烟揣进兜里：“你去吧，我在家看着。老张那家伙，精得很，你得多盯着点。”

铺子是借的，吴老二家的仓房。三十两银子，吴老二倒没全要回来，说是算我帮衬他的利息。可我那铺子，啥也没有，就几把家伙事儿，咋能抵得上三十两银子？

“那得想法子。”我揣着吴老二给的十两银子，心里直琢磨。

红薯不能种了，得卖。可就几畦苗，能卖几个钱？还不够买老爹几天的药。

我转念一想，这城里头，多少种生意。卖红薯苗，没门儿。得卖点能换钱的。

“帽子的生意，兴许能行。”我看着街上，那些戴着各式各样帽子的行人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
明朝戴帽子，不光是遮阳挡雨，更多的是身份的象征。达官贵人，戴的是细软的毡帽，普通百姓，戴的是草帽。

“草帽，咱也能做。”我擦了擦汗，心里活络起来。

草帽，便宜，又能换钱。老娘会编织，吴老二家的仓房也有稻草。啥时候开始，咱就做草帽生意。

我一边琢磨着，一边往老张家送银子去。老张家在城东头，离这儿不远。

“王大锤，你来了。”老张正在院子里修鸡笼，看见我，咧嘴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