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素推门进去，谭总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，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顿。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，眼底带着些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
“谭总。”陈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她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脆弱。

“坐。”谭总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刚才部门发来的报告我看过了。”

陈素点点头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“嗯，有几个数据需要重新核对。”

谭总没再说话，指了指旁边的咖啡机：“自己拿吧。”

陈素晃了晃头：“不用了，我喝白水。”她现在对咖啡有种莫名的抗拒，好像那苦涩的味道能渗透进骨头，提醒她曾经也被掏空过。

“有事？”谭总突然开口。

陈素以为他要谈工作，顺口应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在这里待着，总感觉像是欠了谁的债。”她说这话时，视线落在窗外，阳光斜斜地洒进来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，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。

谭总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陈小姐，我知道你以前……过得不容易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针一样扎进陈素心里。

陈素猛地回过头，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，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不堪。

“谭总，您这是在审我？”陈素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，“我倒是想问问您，您又凭什么觉得我过得不容易？”

谭总没笑，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“没什么，只是直觉。”他放下杯子，目光重新落回陈素脸上，“以前那个跟你一起……”

陈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：“别提他！”

谭总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好，我不提。”

“谢谢。”陈素松了口气，声音却还是有几分涩，“谭总，咱们…….Numbers不是很好吗？没必要把过去的事翻出来伤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谭总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“我找你来，是有一份合同想请你过目。”

陈素也跟着站起来，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。她看着谭总走到文件柜前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，封面上的烫金名字让她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