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彻底凉透了，王磊往桌下一踢，跟踢块破石头似的。肚子叫得更欢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蛤蟆在里面打架，咕噜咕噜没个停。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这动静压下去，可就是不听使唤。

屋子里空得连个苍蝇都懒得落脚。他最后扫了一眼墙角那堆破烂，都是前阵子抢来的，现在看也跟垃圾差不多。王磊把剩下半截烟灰缸里的碎烟头一股脑扫出来，用脚尖扒拉到门后边。那地方堆着些破布和烂棉絮，黑乎乎的跟个坟包似的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去摸桌腿，摸着摸着突然停住了。手指头蹭到一块硬东西，是根断了一截的铅笔。王磊皱皱眉，把铅笔捡起来，在手上掂了掂，挺沉。他随手在桌上画了画，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：“饿死”。

墨水还没干透，就顺着笔尖子往下滴。王磊看着那两个字，又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字也写得狗屁不通。”他顺手把铅笔往旁边一扔，眼睛往窗外瞟。

夜跟泼了墨似的，黑得透亮。几颗星星在天上溜达到，孤零零的，像没爹没妈的娃。风从破窗户钻进来，嗖嗖地刮，把王磊刚脱下来的破棉袄吹得哗啦响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棉袄裹紧了。

“得出去转转，”王磊自言自语，“总不能在这儿等饿死吧？”他说着，就往鞋子里挤脚。那双鞋早就磨破底了，现在鞋帮都开了胶，脚后跟露着肉，跟冻僵的очь似的。王磊嘿咻嘿咻地穿上鞋，鞋带早断了，就系了系绳子，磨得他手上生疼。

屋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门框上挂着把锈得跟牛尾巴似的弯刀，王磊抄起来，沉甸甸的，割破手倒是小事，关键是他现在没时间处理伤口。

“得找点吃的，”王磊一边走一边嘀咕，“老赵那小子肯定有货。他那个藏身处，跟老鼠窝似的，啥都塞得满满当当。”

天黑得跟要塌下来似的，王磊只能靠着墙根走。脚底下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好几次差点摔跟头。他骂骂咧咧的，心里盘算着：“等到了老赵那儿，先抢他点肉，再要两包饼干。那小子精，肯定有存货。”

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吠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抄紧了弯刀，脚步也放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