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……李明虎又骂了一句。喉咙跟被砂纸磨过似的，又干又疼。他在巷子角落靠着冰冷的墙根，后背紧贴着湿漉漉的砖块，吸着凉气才勉强压下身上那股子酒气。

刚才那杯威士忌可真够烈的，是他明知故犯。不是没刹住车，是真的怕。怕什么？怕那个女人的声音。白天的电话，冷淡得像裹着冰碴子，一句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就让他从沙发弹起来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
横滨的夜晚风带着海水的咸腥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李明虎甩了甩头，试图把白天的电话内容和女人的声音甩出去。他是个上班族，跟死了爹妈似的，每天在写字楼里演着“奋斗青年”，准时打卡，准时下班，准时挤地铁。这身皮囊，这副嘴脸，就是他给自己穿上的马甲。

马甲挺结实，至少到目前为止，没被人戳破。可这该死的女人……她到底什么来头？能让混迹过旧日江湖的他，像个被老板骂了一顿的小职员似的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。他拿出来一看，备注是“X姐”。李明虎嘴角抽了抽，接还是不接？接了怕她又像白天那样，冷冰冰的指挥安排，不接……这心口又像被猫抓似的，不踏实。

烦躁。他用力按掉屏幕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蹲下身开始琢磨地砖缝隙里的蚂蚁。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伪装着“李明”，扮演着“张伟”这个小职员，连喝顿酒都得心惊胆战。

他想起刚来横滨那天，看着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心里那叫一个感慨。曾几何时，他李明虎也是在这片土地上呼风唤雨的人物。后来……算了，不提了。现在，他只想活下去，像普通人一样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可这“普通人”的剧本，怎么像演鬼戏似的？

手机又在口袋里响，这次是震动三下，很急促。

“喂。”李明虎赶紧接起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“在哪儿呢？直接送你过去。”女人的声音，还是那么清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我……我刚下班，在……”李明虎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子，含糊地说，“在附近。”

“在哪？地址发过来。”女人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点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