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洛夏眨了眨眼，眼睛还是干涩的，像是有沙子硌着。可眼前的景象，却让她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宿舍里头，只有她一个亮着灯。

那张吱呀作响的老木桌上，还摆着她刚脱下的外套和洗漱包。镜子是那种厚厚的搪瓷挂镜，边角都磕掉了几块，映出的脸庞五官模糊，皮肤黄里透着白。这不是她的脸，至少不是现在她的脸。这是……这是1994年的她！小得可怜，眼睛还略显圆溜溜，鼻梁塌得像只小猪，嘴角还挂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。

李洛夏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到了木头桌沿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她抬起手揉了揉，这双手明明是她的，可这指尖的薄茧和粗糙感，怎么像是……十几岁的少女？她低头一看，手里的尼龙布背包磨得边缘都起了毛，挂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尼龙绳，手腕上还套着个用了多年的塑料手环——这哪是二十一世纪的轻奢风，分明是土得掉渣的时代款。

“幻觉……肯定是幻觉。”李洛夏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，剧烈的疼感让她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。可下一秒，她看到的镜中少女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，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
不是幻觉！

李洛夏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嗓子眼。她环顾四周，宿舍是典型的老式筒子楼布局，土坯墙糊得斑驳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光线惨白惨白的，照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连个影子都模糊不清。窗外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和远处工厂的轰鸣，空气里还混杂着劣质煤燃烧后的呛人味道。

这……这绝对不是她那间装修得明晃晃的出租屋！

李洛夏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衬衫，冲口而出：“晓娟！你醒醒！咱们在哪儿呢？快告诉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她这才注意到，除了自己，这狭小的宿舍里，还杵着一个同样穿着蓝布衣服的小姑娘。那姑娘梳着两条稚气的小辫子，眼巴巴地看着她，嘴巴微张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脸懵圈：“洛夏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？唱戏呢？”

这声音……这长相……这不是她的好闺蜜晓娟吗？那个刚从县城跟着她一起搬到市区的傻丫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