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的清晨，跟外面那些养尊处优的府邸不太一样。还没等天完全亮透，院子里就响起了整齐的练武声。沈知白揉着发僵的脖子，从偏殿里走出来，正好撞见将军府那位主子——云霆，正一边练着拳，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他。

“将军大人。”沈知白赶紧又鞠了个躬，脚下稳了稳，怕自己刚才从床上爬起来太猛，露了什么马脚。

云霆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转过身，靠在假山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军医，今儿个轮到谁给你讲操练上的事儿？”

沈知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云霆这婚事是奉旨的，两人虽名义上是夫妻，实际处得跟客气点的陌生人差不多。倒是这“讲操练上的事儿”，是云霆特别提出来过，说是军医也得懂些阵法战事，不能光会打打针开开门。

“回将军大人，”沈知白咽了口唾沫，“今儿是李副将的人。”

云霆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：“嗯，李副将那脾气，你应付得来？”

沈知白老实回答：“还好，李副将性子直，只要按规矩来，也没什么。”

云霆听完，不再说话，又开始练拳。院子里的风带着些凉意，吹得沈知白心里有点发毛。他偷偷左右看了看，发现府里的小厮们虽然都在远处，但眼神都挺尖，估计早就在传他这军医妻子跟将军大人走得很近。

自打他娶进将军府，就成了别人嘴里的话题。各种猜测、议论，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得到处都是。有些人觉得他走了狗屎运，娶了将军府这位主子；也有些人觉得他才是被牺牲的，毕竟云霆那冷淡性子，谁能受得了？沈知白自个儿心里也明白，他跟云霆这关系，悬得像踩在刀尖上。

好在这将军府主子虽然冷，但还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。至少，沈知白还没见过他当真动怒过。

练完拳，云霆走到沈知白面前，手里还拿着个毛巾，随意一甩：“走吧，去前院，李副将他们已经等着了。”

沈知白连忙跟上：“是。”

进了前院，果然见着几个将领，李副将也在，正唾沫横飞地跟人说着什么。沈知白走近了些，听清了些，无非是前几场小规模的交手，如何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