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，粪场旁边。

赵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袍子，衣领歪斜，袖口卷着，露出虾米白的手腕。他蹲在粪堆边，戴着单片眼镜，正用根枯草戳着一个半人高的粪疙瘩。那粪疙瘩黑乎乎、黏糊糊的，散发着冲天恶臭，任谁见了都得绕道走。

赵衍却品头论足，小声嘀咕：“啧，这‘墨玉’牌的，成色不错啊，新坟头的料。可惜了，埋得深，费劲。”

旁边扎着小虎辫的野丫头，名叫小喇叭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草，甩得老远。“赵衍，你丫又想干啥？闻着就反胃！”她吐了吐舌头，扒拉着脚边一个干硬的土块，“要不去那边泥潭里捞虾？那儿干净。”

赵衍眼珠子一转，目光往粪堆对面林子里瞟了瞟，咧嘴一笑：“不了不了，那鱼小，没意思。我正琢磨‘墨玉’这粪疙瘩里头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呢。”

小喇叭哼了一声，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粪堆上瞟。赵衍是她跟着混的，虽然他油腔滑调，人送外号‘赵小三’，看着又怂又坏，可问题是，跟着他能抽到好烟，喝到好酒，还能时不时捡到便宜货。比如上次，赵衍在宫外墙角，摸了摸，就摸到一柄沉甸甸、亮闪闪的小刀，现在就别在腰上，跟个真大佬似的。

赵衍打了个哈欠，把粪草扔得远远的。“算了算了，这粪堆翻来翻去也就这么点意思。走了走了，回去‘醉生居’，老板该撵我了。”

他拍了拍腰间不知何时蹭上的灰，拍了拍小喇叭。小喇叭踮起脚尖，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。“赵衍，你小子要是再偷懒，我就把你那点家当全卖了。”

赵衍哈哈一笑，搂着她细腰，踉踉跄跄往京城方向走。他小王爷的名头在北京城里响得不能再响了，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。吃喝嫖赌，样样精通， Harmonica 更是出了名的爱惹是生非，仗着自己爹是当朝王爷，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可偏偏这赵衍，除了会耍嘴皮子、脸皮厚，真要动起手来，却是个泥捏的菩萨。

“赵小三，站住！”一声吆喝，几个穿着青蓝布衣、腰间缠着布带的家伙，堵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为首的光头大哥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阴恻恻地盯着赵衍，“听说你小子得了‘三清令’，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