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瑶把干粮咽下去，胸腔里像堵着块烧红的炭，火烧火燎地疼。她视线落在地上，那块青铜令牌在泥灰里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渗进了魂魄的玩意儿。

前日从牢里摸出来时，这牌差点被守卫踩扁。李玉瑶当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，拼了命才把它塞进怀里。现在想起来，手心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。

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爹爹倒台的时候，家里仓库被砸了个稀巴烂，就这破铜烂铁，倒是成了她命里唯一的念想。

"咳咳……"

背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李玉瑶身子一僵，慢慢转过头。

湖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黑瘦的身影。是个妇道人家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怀里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月光下，那张皱纹堆成的脸，此刻正冲她露出个可怜兮兮的笑容。

"姐姐，您……您还好吗？"

声音又干又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李玉瑶皱了皱眉，没搭话。这年头，走夜路遇见陌生人的概率，和撞见老虎差不多。

"姐姐，您这身打扮……"妇人比比自己的破衣烂衫，又指了指怀里孩子。那襁褓裹得松松垮垮，小胳膊小腿在寒风中梆梆直抖。

李玉瑶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爹爹倒台那天，府里上下哭嚎成一片。有个婢女抱着孩子，被管家活活踩死在血泊里。这妇人，该不会……

"你们是什么人？"

"我……"妇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"我就是个……个逃难的。我男人……"她突然闭了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李玉瑶盯着她怀里孩子，那小脑袋不时抽动几下，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她脚步很轻地走过去，蹲下身。妇人浑身一颤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"别怕。"李玉瑶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掰碎了塞进襁褓里，"跟着我走，或许能活命。"

妇人愣住了，半天才反应过来，"姐姐，您……您肯救我们？"

"我爹爹在前面遭了秧，能活下来的不多。"李玉瑶指着湖对岸，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，"那边有火把，应该有人。"

妇人眼睛一亮，赶紧放下孩子，慌慌张张从怀里摸出个绣着个人形符号的布袋。

"这是……这是东厂的人！求姐姐了！"

李玉瑶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