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瑶坐下撕了块干粮塞进嘴里，哑着嗓子嚼着。腹中空得发慌，可她还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手指碰到了块冷冰冰的东西——是前日从牢里顺出来的那块青铜令牌。

眼前这户人家是抄家时指派给她的，男人三十出头，脸上带着刀疤，见她过来，咧嘴露出一丝没牙的笑：“姑娘，快进来吧，外面凉。”

李玉瑶没动，只是眯着眼看他。这厮眉宇间透着股邪气，昨日倒是没注意，此刻看来，倒是个做不得主的货色。她慢吞吞挪进屋，一股霉味混着劣质熏香的味儿扑面而来。

男人指了指角落的破席：“铺铺吧，别倒地里头。”又斜眼扫了她怀里的包裹，“那是什么？金条还是银子？藏着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
李玉瑶哂笑一声，把令牌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清冷：“不过是块废铁，能换口吃的便行。”她也不隐瞒，既然到了这地步，藏着掖着反而多事。

男人瞅了瞅令牌，手指凑近那凹凸的纹路，啧啧两声：“当真是那玩意儿？跟着你，能混顿饱饭。”他搓搓手，凑近了些，“姑娘要是缺钱，我这里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李玉瑶眼神一凛。这厮竟想打令牌的主意？她手一翻，令牌已到她面前，只差半寸便要碰到男人那粗糙的手指：“东西在谁手里，谁就有命花。你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”

男人瞬间缩回手，脸上讪讪的：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，姑娘息怒。”他退到一边，不再言语。

屋里就剩下两人。李玉瑶喝了口井水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让她更加清醒。她打开包裹，里面是一套换洗衣物和半块发霉的馒头——乱世之中，能吃饱已是奢求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忽然问道。

“我叫二牛，四处打零工的。”男人老实回答。

“好。今夜子时，城东‘破晓茶楼’三楼，我会再留你一块银子和半斤米。准时来取，多言少语。”李玉瑶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你要是敢耍花样，我不介意让你试试从这屋顶往下跳的感觉。”

二牛瞳孔一缩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……好，姑娘。”他搓着手，像是等着什么恩赐。

李玉瑶不再理会，转身走向那破席。夜色渐深，她躺在床上，听着外头风声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