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正靠着窗台看那本泛黄的《茶经》，听见许妙莲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转过头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把书轻轻合上，搭在膝盖上。“看人啊。”他指了指外面，“刚过去的那个姑娘，挺有意思。”

许妙莲眼角余光瞥过去，没什么意外。外头巷口那家小吃铺子搬走了，这几天总有人对着空荡荡的墙根发呆，不是等前老板，就是寻个由头出来晃悠。阿哲说的，八成也是她们里头一个。她没接话，也没再看窗外，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阿哲的侧脸。那嘴角没笑，倒像是揣着事儿。

“闷着呢？”阿哲把杯子推给她，自己 barré 了一根碧根果，磕得咔吧响。“外面雨都下得跟瀑布似的，进来坐着吧。”

许妙莲没动。那闷气不是一天两天的，也不是单单因为这场雨。是阿哲说的那姑娘，是陈雨晴，还是叫别的什么来着？她在心里把那些名字捋了三遍，最后还是抓了空。再说了，她侄子许小满怕不是又跟那丫头杠上了？前脚刚见过，后脚就在茶馆里放话，说阿哲是个骗子，连交情都要不得。

许小满这小子，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。上次那批瓷器，就是因为他的手滑，差点打碎了博物馆借展的那件官窑葫芦瓶，最后还是阿哲嘴甜，磨了半宿才把事情摆平。许妙莲想起来就一阵烦躁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，苦得直皱眉。

“小心，”阿哲伸手想去按住她的手背，两人十指擦着，他顿了顿才松开。“茶太烫。”

许妙莲收回手，没说话。她看着阿哲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那本《茶经》就搁在旁边，纸页都卷了边。阿哲买了这书的时候，说最近研究茶道，总翻翻有感觉。可许妙莲瞧着，他捧书的时候，眼神总飘忽不定，像是在想别的事儿。

“外面该停了。”许妙莲突然开口，“我侄子该放学了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
阿哲点点头，靠回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“嗯，挺着急的。”

许妙莲没接话，转身往堂屋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阿哲。他还在看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纹路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漾开一圈圈波纹。许妙莲心里那股闷气，突然就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