枸杞水氤氲的热气把阿哲飘起的发梢都染上点水汽。许妙莲抿了口茶，小口小口喝，细细咂摸那股子甜。她斜眼瞅着阿哲，见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旧书边角，书页哗啦啦的，像有啥说不得的秘密。

"阿哲，看什么呢？"许妙莲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阿哲听见。他本就抬眼，脸上青涩的红晕又加深了点，像是被她茶的滚烫烫到的。"《古董辨伪指南》..."

"呵，有这功夫，不如来杯好茶。"许妙莲噗嗤笑一声，起身去柜台拿了个马克杯，递到他面前。"我新进的龙井，刚泡的。"说着又给他续了杯枸杞水，"你这书，看得入神，茶都忘了喝。"阿哲接了杯子，指尖碰到她手背，那点温热让他心里莫名一跳，忙收回手，支支吾吾道："谢谢老板娘。"

午市人声鼎沸，小茶馆里坐了歪歪扭扭一桌人。许妙莲侄子许小石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，一会儿摸摸笔，一会儿又掐手指抠抠橡皮，作业本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昭示着他不是来学习的。许妙莲噼里啪啦敲了两下柜台，许小石头立马坐直身子，装模作样地咬笔头。

"叔，你俩又看啥呢？"许小石头突然从作业本里扎出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阿哲手里的书。阿哲吓了一跳，书差点滑下来。"你作业写完没？"许妙莲瞪眼。许小石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"就剩最后两道题！"

阿哲道了声谢，放下书，喝了口茶。许妙莲见他眼底的迷茫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小伙子，不是没心没肺的主儿。许小石头趴回桌上，突然用胳膊肘捅捅许妙莲，小声说："叔，你说阿哲哥是不是喜欢我老板娘？"

许妙莲手里的茶杯顿了顿。阿哲听见这话，手一抖，水溅出来几滴在桌上。许小石头讪讪一笑，又趴下了。

傍晚人散，阿哲收拾着桌子，许小石头突然又冒出来，塞给阿哲五十块钱："阿哲哥，明天带我去潘家园淘个好东西。"阿哲推辞，许小石头却把钱塞得死死的，"少废话！不干我告到老板娘那儿去！"

阿哲无奈地接了钱，许小石头扬长而去。许妙莲正好打烊出来，看见阿哲在数钱，眉头微蹙。阿哲慌忙把皱巴巴的零钱塞进柜台，搓着手道："老板娘，我...我就是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