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妙莲觉得自个儿这茶店，除了门脸儿亮堂点，简直跟街边卖煎饼果子的一模一样。就她这长相，搁这儿卖包子我信，卖茶叶，嗯，勉强够格儿。

前阵子刚请了个帮手，叫阿哲，二十出头，戴副眼镜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说是学古董鉴定专业的。这孩子人不错，就是有点轴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许妙莲琢磨着，这年轻人拎不清男女之事，正该拉扯拉扯，省得以后真黏人。

这天下午，店里人不多。许妙莲正拿着紫砂壶给刚到的铁观音注水，玻璃壶壁上水珠子缓缓往下淌，看着挺有意思。阿哲桌上摆着个巴掌大的小铜炉，正对着阳光研究，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。

“阿哲，”许妙莲出声道，“‘沧海月明珠有泪，蓝田日暖玉生烟’，这铜炉看着不错，没整点说道？”

阿哲抬起头，眼镜片反射着金色的阳光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：“许姐，这叫‘豆丁炉’，宋代的玩意儿，小，但规矩大。你看这炉腹，‘鼓钉’匀称，‘三线’清晰，底部‘倭角’微撇，‘天平’式炉耳，整器透着股子秀气……”

许妙莲听着直点头，这孩子说起行家话来，真是跟变了个人似的。她放下壶，伸手指了指窗外：“行了行了，你知道的我们都懂。就是，你这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，别到时候摔了茶杯磕了额头。”

阿哲嘿嘿笑了下，把铜炉小心放进锦盒里：“许姐放心，我看着呢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铃铛响，推门进来个男的。许妙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打扮……啧，挺讲究的。

进来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，穿着件浅灰色的麻质长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头发简单束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白皙的皮肤，眼睛很大，鼻梁挺直，嘴唇颜色很浅。站那儿，就像从哪个古装画里走出来的一样，透着一股清贵之气。

是校草？许妙莲心里嘀咕。但这年头审美多变，她这年纪，眼睛就喜欢看热闹，尤其对干净利落的年轻小伙儿，没抵抗力。

年轻人环顾一圈，目光在店里几个陈列的古董上停顿了一下，最后落在阿哲身上。他微微颔首，声音温和：“请问，你们这儿可否通融，借一步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