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亏，我呸！李蔓青对着镜子，又捋了捋刚换上身的鹅黄长裙，裙摆拖地，露出纤长白皙的小腿。裙子是作坊里最好的料子，是她攒了小半年才拿得出的身家。今天算是出门见“贵人”，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全是紧张。

“姐，你今天真漂亮！”话音未落，小侄子夏小满就腻兮兮地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糖葫芦，眼珠子在姐夫脸上转了两圈，啧啧称奇，“姐夫眼光真好。”

李蔓青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，伸手想把他拨开，却被他像藤蔓一样拉住了胳膊。夏小满仗着还小，人又机灵，在自家茶店横行无阻，谁都不怕。他拽着她胳膊，往门口走去，嘴里还碎碎念：“姐，你不去跟姐夫好好聊聊？光在里头忙活，多亏得我给你打掩护啊！”

李蔓青哀嚎一声，感觉自己像只被拎走的鸭子。“小满，你松手！这是做生意的场合！”

“去嘛姐，去嘛~”夏小满软磨硬泡，瘪着嘴，眼看就要哭出来了。

正尴尬着，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个人。高瘦个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，袖口还卷了一截。他眼睛不大，鼻梁有点塌，但眼神算准，看李蔓青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袱，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换回来的东西。

“这位姑娘，掌柜的让您快点儿。”他也不怎么客气，直接往里走，声音有点闷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味道，“我那件‘松纹冰裂纹’，得Votre手艺。”

李蔓青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赶紧应道：“先生稍等，马上就来！”

这人自称杜子，是个玩古董的，三天两头找她来这儿看货。李蔓青对他印象还行，人虽然有点闷，但懂的东西多，人也不小气。上次他拿了个宋代瓷瓶，在她这儿盘了半天，最后添了八两银子。

“姐夫好帅啊！”夏小满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杜子旁边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姐，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李蔓青差点一口茶喷出来，赶紧捂住他的嘴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胡说什么呢！”

杜子被这小子一逗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也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后院。

李蔓青赶紧给了夏小满一个“滚”的眼神，小动作让杜子看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