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陆婉清把头越发往肩上缩，后脑勺跟车顶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漉漉。图纸还死死抱怀里，纸边儿硌得她肋骨生疼，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零三分。

老坛酸菜包这玩意儿，别以为挺香，其实齁得慌。刚才图饿极顺手抓的，现在两口下去肚子还是翻江倒海。陆婉清舔了舔嘴唇，咸半个脑髓的味儿。手机屏幕亮光晃眼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数羊，数着数着眼皮就打架。

出租车在路边_settings_纹丝不动。司机师傅估计在开小差，或者等哪个倒霉蛋打伞。陆婉清迷迷糊糊的，寒气顺着后背往里钻，抱着图纸的手指都快麻木了。图纸上的线条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她熬了三天三夜的上海滩新天地改造项目，要是被客户看见这么一副狼狈相，指定得把她扒层皮。

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夹杂着稀里哗啦的积水溅起声。陆婉清迷瞪着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搅拌机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车终于动了，颠簸得陆婉清怀里图纸哗啦哗啦响。

还好，离得不远。陆婉清出香味儿，雨点砸在伞上，她蹬着高跟鞋往前走。图纸湿了大半，纸页都粘在一起，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掂量掂量。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牙齿都在打架。

好在这种时候，手机总会想起作用。谢天谢地，张总没撂挑子，回她微信让明天早上八点送到公司。陆婉清喘着气，掏出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两点零七分。

这肚子里的老坛酸菜，怕是明天都饿不消化。陆婉清摸到办公楼下那盏孤零零的路灯，路灯底下有个小纸箱，里面堆着些纸板盒子，是她偶尔路过顺手积攒的。她把图纸往纸箱最深的地方一塞，又盖了盖草稿纸，这才转身往楼上走。

写字楼大堂亮着灯，保安大哥看见她，立马摇摇头：“陆小姐，又熬夜啊？真不容易，晚上挺危险的，要不我让你朋友接你？” 陆婉清接过门口的热水，灌了几口发烫的水，含糊道谢：“没事，谢谢哥，公司楼下打车方便。对了，哥，这雨啥时候能停啊？”

保安大哥挤挤眼：“停？停了哪还有生意做？陆小姐，看你这架势，晚上怕是得喝点热水暖暖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