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筑毅把烟往地上一撇，用鞋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蹭在灰色地砖上留个小黑点。他站起身，脖颈有点发紧，盯着窗外便利店玻璃反出来的自己影子。影子有点歪，像是被夜风吹斜了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对着玻璃“咻”地吹了口气。影子顿了一下，慢慢直过来，但人已经走远了。都筑毅晃晃脑袋，感觉有点宿醉那味儿了。昨晚好像又加班，回来睡得跟死猪似的。

回到打工的7-Eleven，店里的灯管嗡嗡叫着。跟班的小姑娘惠子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：“毅君，没走啊？”

“嗯，”都筑毅点点头，把背包随意扔在收银台旁边的空位上，“再坐会儿。”

惠子吐了吐舌头，继续低头扒拉着手机。这姑娘刚来不久，声音细溜溜的，跟都筑毅这种糙老爷们不太搭界。都筑毅看着她，突然想起件事。银行卡余额……好像快到月底了，这点钱怎么够？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数字一个个跳出来。那个“¥3,210”像是在嘲笑他。都筑毅皱了皱眉，随手划开一个外卖软件。看着那些诱人的图片，味蕾有点活跃，但钱包却不给他面子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他摇摇头，关掉屏幕，“吃泡面吧。”

这时，吧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晃了进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遮住整张脸。那人戴着厚底的黑框眼镜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一进门就滑坐到角落的空位上，把门关上了。

都筑毅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时间点，外面虽然不晚，但这条街拐弯抹角的，总感觉有点邪门。黑灯瞎火的，谁还来买东西？

便利店不大，冷气开得足，可那人的身上……好像带着一股子潮腻腻的冷气。不是阴冷，就是一种……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又被冻住的感觉。

都筑毅警惕地瞟了一眼。那人没动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，帽檐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他手里那个布袋，鼓得厉害，不知装了些什么。

“这家伙……干嘛的？”都筑毅想问，又觉得没必要。惠子应该没注意，她正忙着回复老板发来的信息。

几秒钟后，那人突然伸手，从布袋里掏出一团东西，摊在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