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了一天的红星兔叼着半块压缩饼干蹲在废墟上发呆。火星第三天了，导航仪指针早就歪成了死样子，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，像死人的咳嗽。四周是翻烂的包装袋，碎玻璃像灰狼的眼睛，冷飕飕地盯着人。饼干是班长留给它的，硬得能砸核桃，咬下去嘎嘣脆，可红星兔没力气嚼，就那么拿在嘴边，闻着那股人造麦香味发呆。

“咕咚。”一声闷响，像水桶掉进泥塘。

红星兔耳朵抽动了一下，饼干差点掉地上。它警惕地朝声音传来方向看。隔着几块扭曲的金属板，一个黑影正弯腰捡东西。那影子块头挺大，穿着一件破洞工装，袖口和领子都快磨没了，露出泛青色的手臂骨头。最奇怪的是，那人说话声音粗得像砂纸划锅，念叨着：“饿死鬼投胎，一个个不知好歹……”

红星兔一愣。这声音不像是火星本地人，话也怪怪的。它咽了口唾沫，饼干的甜味突然显得有点腻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带着抗议意味。红星兔晃了晃脑袋，挪到一块稍微平缓的金属板后面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瞧。

那人捡了个东西，是个旧水壶，壶嘴还裂着道缝，但他居然捧着就喝，咕咚咕咚几口就见了底。红星兔眼睛瞪得溜圆，那水壶颜色很深，闻着有种……福尔马林的味道？不对，是消毒水的味道，但混着别的什么，很刺鼻。

“啧，”那人喝完水，咂咂嘴，把空壶往地上一甩，溅起几瓣泥，“连水都喝不上……这破地方。”

红星兔试探着往前挪了挪，声音尽量压得又轻又尖：“喂……啥能吃的？”它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干，“还是……水？”

那大个子猛地转过头，红星兔吓得差点缩回去。他眯着眼睛，打量着红星兔，那眼神像野狼看猎物。半晌，他扯着嗓子吼：“啥玩意儿？小机器？想吃东西？滚！”

红星兔缩了缩脖子，把饼干紧紧叼在嘴边，小爪子抱得紧紧的。它没有回答，只是眨巴着红宝石一样的眼睛，小鼻子抽动了两下，空气里那股福尔马林还飘得有点远。

那人哼了一声，又低头去捡他的宝贝。红星兔看着他的侧脸，那人眉头皱得死紧，嘴唇干得起皮，眼角还有点点红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