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这破破烂烂的旅馆门槛上抽着烟，烟头烫得我手指直哆嗦。这地方叫「黑水镇」，名字取得阴森，其实也就一山沟里的太平镇，地图上都得手动搜索那种。我本来是来躲事的，具体什么事，我自个儿都懒得想。就是想找个地方，没人认识我，空气不粘稠，太阳偶尔能照到地面上，最好还能有碗热汤下锅。

住下的时候，老板娘看我样子可怜，收了我半价。她嘴皮子利索，眼神却总怯怯的，问什么话都像是在怕我突然从窗户跳下去。我说我失恋了，她想劝我，我只说我想静静。嘿，谁真想「寻死」啊？我操，这词儿说出来都招生管处的电话。

可这「静静」没得安静。头一晚，我听着外面的狗吠，听着雨打屋檐，听着我这颗烦躁的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。到半夜，死寂。对，就是那种能听见自己呼吸声，能听见血液流淌的声音的寂静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还有……别的？

起初我没当回事，这山里虫子多，半夜瞎叫唤很正常。可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镇上唯一的早餐摊吃粉，看见隔壁桌那搓澡的大爷，正色瑟瑟地对小媳妇说：「昨晚半夜鸡叫了。」我差点把手里的粉碗捏碎。什么玩意儿？现在不是闹钟时代了，谁还养鸡？还半夜？

我赶紧问老板娘，她抹着围裙，眼睛瞪得溜圆：「谁说的？你听错了吧。」那语气，像是在说昨天晚上没下过雨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镇上的人，是都耳聋还是脑聋？

白天在林子里瞎转悠，想看看这镇子外围有什么。结果刚走进那片老松林，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轻轻念叨：「上吊的……上吊的……」我猛一回头，就看见一片浓雾，什么也看不清，那声音却更响了。

我吓得腿肚子直转，连滚带爬地跑回来，肺都快要炸了。坐在旅馆房间，我对着墙角发呆。墙角那块地方，形状有点像一具人形的影子，黑漆漆的，像是泼了墨。我以前觉得是墙皮剥落了，现在看来……好像不是。

「上吊的，上吊的……」那声音又开始在我耳边响，断断续续，黏糊糊的，像苍蝇翅膀拍打在鼓膜上。我寻思，这谁顶得住啊？寻死不成，先自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