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边想着呢，脚底下虚虚实实地又踩了几下，冻得他呼出来的白气子跟雪花似的，啪嗒啪嗒就没了。他转悠到院子犄角，那儿头肥猪正哼哼唧唧地拱食槽，鼻孔里喷着粗气，看见老王跟看见主子似的，立马挺直了脖子，尾巴吧唧吧唧摇得欢。老王咧嘴一笑，摸出半截烟点上，蹲在猪圈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。

“哎，我说悟能，”老王朝着猪吼了一嗓子，“这天儿，你不躲躲，光在这儿折腾啥？”

猪没应声，反倒是食槽里剩的几个玉米粒遭了殃，被它用鼻子拱得到处乱飞。老王咳嗽了一声，那意思就是，别闹了，好好吃你的。猪也不客气，埋头就啃，哼哼唧唧的，倒像是真挺饿。

抽着烟，老王脑子里自动就翻到歇后语那块儿了。前两天听小孙子说学到个新词，当时就说不上来是啥意思，这不，正好拿这头猪说事儿。

“欸，”老王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甩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你说这猪八戒照镜子，是个啥道理？”

小孙子在旁边玩泥巴，闻言抬起头：“爷爷，啥道理？是不是说，里外不是人啊？”

噗嗤一声，老王直接笑了出来， tobacco smoke从嘴角逸出一缕。“哈哈，对对对，里外不是人！这小家伙学得快！”他拍了拍孙子的头，又凑近了点，“那你再来想想，猪八戒照镜子，具体照的是啥？”

小孙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，小脸皱得跟个小面团似的：“猪八戒，不是有九齿钉耙嘛……对不对，照的是钉耙？”

“哎哟喂，”老王摇摇头，往后退了退，“差矣，差矣。钉耙那是他兵器，硬邦邦的，照出来能照出啥？”

“那……那照的是猪脸？”小孙子又蹦出个想法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爷爷。

老王哭笑不得：“你这孩子，猪自己的脸它照得见吗？”

小孙子更傻了，指着猪圈：“那照的是猪屁股！”

“哎呦，”老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，猪屁股确实挺大，还沾着点儿泥，“从‘视觉’上讲……好像也勉强说得过去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重新点上一支烟，“歇后语啊，有时候就讲个这个，看着像，其实—not quite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