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脸扒拉到一边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这天儿冷得跟刀子似的，他站院子里跺了跺脚，脚下冰碴子噼里啪啦响。远处邻居家的烟囱里飘着缕缕青烟，那呛人的味道让他想起老李家昨晚炖的那锅腊肉，馋得他直流口水。

“老李…老李！”

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冻得脸皮都快裂开了。里头传来老李不耐烦的吼声：“啥事儿啊？催命呢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搓着冻红的手：“还能有啥事儿？给你拜早年儿呗！顺便问问，腊腩子还够不够兄弟再分点？昨儿我瞅着锅都烧着了！”

老李猛地推门出来，兜里还揣着个空啤酒瓶子，估计刚灌完。“你小子不是应该在自家院里跟自个儿拜吗？怎么还跑这儿来了？”他捋着花白胡子，斜睨着老王，“想挖我家墙角？那锅腊肉可都是我老婆秘制的，你个馋鬼别有鬼心眼儿！”

老王挠挠头，嘿嘿直乐：“那哪儿能啊！我就是瞅见烟囱里冒烟，馋得慌，顺便…顺便讨个好彩头！”他伸出冻僵的手，“大哥，新年好！今年咱俩……”

没等老王说完，老李一把就把他拽进屋里，还把门拍得山响。“跟你说过多少遍，新年好啊啥时候说？现在？得等过完年之后！”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老王领进灶房，“行吧，看在你这么诚心拜年的份上，给你整点，可别浪费了！”

灶台边上放着个大铁锅，里面是刚炖好的腊肉，红油芡汁都快溢出来了。老王眼睛都亮了，筷子刚伸到锅里就被老李抽走。“别急别急！先让你闻闻这香味儿！等会儿小心烫着！”老李把腊肉切成块，硬塞给老王，“拿着，你那院儿地方大，拿回去慢慢吃！”

老王揣着热乎乎的腊肉，心里跟灌了蜜似的。他嘿嘿笑道：“谢啦大哥！那我先走了，你这边年货还够不够啊？”

“去去去！赶紧滚！”老李轰了他一句，眼角却忍不住瞟了瞟那锅剩下的腊肉，“这小子，嘴皮子越来越甜了…不过看在他每次都能接住我抛的梗的份上，就多赏他这口！”

老王乐呵呵地走出老李家门，揣着腊肉往回走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雪下得更大了。他想着回家得赶紧把腊肉藏好，不然自个儿媳妇非得跟他吵翻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