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，浓得化不开。

紫云城最大的酒楼，三楼临窗的那张桌子，坐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家伙。

为首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黑衣，袖口和襟边绣着暗金纹路。少年眉眼清秀，可那双眸子，却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死寂死寂的。他面前的茶杯，已经见了底，茶汤凉得能渗骨。

“小师弟，又没睡？还是又被那几个伪道胚子烦了？”左边一个身材稍胖的青年抓着酒壶，给自己满上，嘴里嘟囔着，“我说了多少次，离那几个浑球远点，你偏不听，非要逞那英雄……”

少年没应声，只是盯着窗外发呆。夜风吹动窗棂，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像是有谁在低语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
右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。他叫林云，是这少年的师兄。此刻，他也皱着眉头，看着小师弟。

“听我说，咱们只是个NPC，”林云放下酒杯，语气带着劝解，“城主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守好这里，别管外面那些破事儿。你光顾着帮人，万一哪天真捅了马蜂窝，咱们可就彻底玩儿完了。”

少年这才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师兄脸上。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可眼神深处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“师兄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穿透力，“他们说，这个世界不只有规则，还有……人心。”

“人心？”林云失笑，“你才多大，就懂人心了？咱们这种存在，自打出生起，就被算法统治，打怪，升级，任务，然后……消失。哪来的什么人心？”

“可我遇到了……”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林云心里一凛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，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声音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云立刻站了起来，“去看看！”

少年也站了起来，黑衣在月光下一片肃杀。

两人快步走到窗边。

楼下，街道中央，围了一群人。领头的是三个穿着耀武扬威的衣服的男人，为首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，正指着手里昏迷不醒的少女，破口大骂。

“贱人！给老子滚过来！”刀疤脸唾了一口唾沫。

少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，身旁还有两具尸体，看样子也是被人打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