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吹得街角那家小面馆的招牌都晃悠得有些喘不过气。面馆老板娘正埋头炸丸子，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在滚烫的油锅里，发出诱人的滋啦声。店里也就两三个人，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，或者捧着手机刷着短视频，气氛昏昏欲睡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手机屏幕被猛地拍得翻了个面。镜头对准了门口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点刚从哪个戏台子底下爬出来的茫然感。风衣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双亮得惊人、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眼睛，还是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板娘炸完丸子，抹把油腻腻的手，探头问道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、边角都磨损得厉害的册子，往桌上一放。那册子不大，但放桌上却显得异常沉重。更邪门的是，那册子放下来的时候，店里所有电子屏幕的屏幕都闪烁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“踢”了一下。

“这是……生死簿？”一个年轻小伙子认出来了，满脸煞白地指着那本册子，声音都发颤了，“传说中……阎王爷的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的男人似乎猛地回过神来。他伸手一捞，就把那本生死簿给抄进了怀里，风衣下摆一甩，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要跑路。他低头看了看周围，四下无人，又抬头看了看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空，喉结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。

“小混混，你欠我的，该还了！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某个深渊传来，带着点戏谑，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结账扫码的那个小伙子“嗷”一嗓子，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。老板娘手里的油勺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磕得粉碎。

男人这才正眼看向人群，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就像是突然闯入凡间的鬼差，带着一种“我乃天庭判官，尔等凡人速速报上名来”的执拗。他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店门口那个刚想拔腿就跑的小混混。

小混混本来正准备溜，一听这话，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穿着件破洞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脖子上挂着个偷来的金链子，一进门就往角落里缩，此刻被这突然冒出来的“判官大人”盯上，吓得脸色惨白，冷汗都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