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嘀咕完，烟屁股吧嗒在鞋底，一股子烟味儿混着灰尘升起来。他晃晃悠悠往地下室走，楼道里昏暗，墙壁上摸索着墙灯开关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前天刷腻子的灰。这房子是合租的，当初图便宜，谁承想便宜来便宜去，住进来的是一堆奇葩。

住在对门的李明，人送外号“狗大户”。不是说他家有条狗，是他家三只狗，而且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一听见楼下有动静，就跟闻到肉了似的，嗷嗷叫着冲下来，摇着尾巴，恨不得把人扑倒啃两口。张伟来了之后，这三只狗更是把他当成了专职出气筒。张伟是设计狗，每天对着电脑，手指头比猴爪子还快，但三只狗眼里，他是个傻逼，是个移动零食散发器，是个必须被打扰的碍事精。

这天张伟刚下班，揣着个中饭盒子，准备回屋对付嘴。刚下楼梯，就听见对门窗户纸上“咚”一声，紧接着是“嗷呜”一声狗嚎。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好意思细想，直接转身往自己屋跑。好家伙，刚一推开屋门，一只土狗，毛色跟上面的狗不一样，瘦得跟猴似的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一口咬在他裤腿上，死不松嘴。

张伟惨叫一声，踉跄着甩开狗爪子，屁股坐到了地上。“我靠！”张伟咬牙切齿，想踹狗，手却先伸出去，拍了拍狗脑袋，“小毛，没良心的，知道我一天到晚没机会跟它玩耍，居然还使坏。”小毛被拍得晕乎乎的，摇摇尾巴，又扑过来，叼住他脚踝。

“滚开！”张伟把它抡起来，摔在地上，三只狗见状，更来劲了，围上来，对着他狂叫。张伟没辙，只能把盒子往地上一扔，用手护住脸，躲进屋。他刚关上门，对门窗户纸又“啪”一声被拍了个稀巴烂，李明探出个脑袋，骂骂咧咧：“哪来的野狗，给老子滚进来！”

张伟隔着门，估计能听见李明骂狗的声音，心里一阵拔凉拔凉的。这日子没法过了啊。他坐在地上，看着一桌子剩饭，真没胃口。他想起老王说的话，这小子，业务能力是跟加班费一起涨的，人却越来越蔫儿了。可不是嘛，他现在连狗都搞不定了。

正烦着，又听见外面有动静。张伟打开窗户，只见李明正扯着嗓子吼，手里挥舞着个砖头，对着门口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