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燥热，卷着街上叫卖声往这边飘。林欢坐在和老王合租的小破屋门槛上，盯着手里那碗凉透了的牛肉面发呆。面条都坨成一团，油渍渍的，看着就腻得慌。

"少奶奶，饿不饿？"[1] 老王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炸鸡腿，"嫂子，别嫌我手艺糙，刚出锅的！"

林欢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来一句："滚蛋，烦死了。" 她是刚办了离婚手续的小寡妇，小名林欢，实际脸上比块豆腐还沉。前夫死得蹊跷，她一个弱女子硬是赖着分割了半套房子没吃亏，这事儿在小区里传得跟长了腿似的。

"哎哟喂！" 老王突然坐到她身边，一屁股挤得她往旁边缩了缩，"嫂子您可别这么拒人千里外啊。成天绷着个脸，小心把自己憋坏了。" 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"我听说啊，您前夫是被人害死的？"

林欢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，玻璃碗裂开一条长纹，溅起来的汤汁糊了老王一胳膊肘。她指着老王："你他妈个闲得慌的，打听这些干什么？"

老王也不恼，嘿嘿笑着抹掉胳膊上的油："就是好奇嘛，嫂子。咱们一个屋檐下的，总得互相体谅不是？要是我早知道您这脾气见外，我昨天就少说两句了。"

林欢盯着他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。这笑声不大，像根针掉在瓦罐里，刺耳得很。老王一愣，随即也跟着笑起来："哎哟，您这笑模样，倒比刚才好看了点。"

"滚。" 林欢笑着骂他，心里却像被什么熨了块暖手宝。老王是隔壁大学刚毕业的毕业生，来他们这儿当保安，每个月领着工资自在得很。就是这小子油嘴滑舌的，跟个没心没肺的猴崽子似的。

"我给您剥鸡腿？" 老王晃着手里油亮亮的炸鸡块，"您要是赏脸接了，我保证下顿给您买排骨吃。"

"别他妈恶心我了。" 林欢还是没动，盯着他。老王嘿嘿一笑，把鸡腿往她嘴边送："吃吃吃，不咬我啊。"

鸡骨头卡得林欢腮帮子发疼，她突然说："老王，你说我这样活着有意思吗？"

老王一勺肉汤泼在桌上："嫂子您这话说的。日子不就是得这么过？您要是不高兴，就滚蛋，何必跟个没脾气的玩意儿。"

林欢把鸡腿往他面前推了推："你滚不滚蛋还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