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在工位上跟键盘较劲。不是什么牛逼的互联网大厂，就是个普通地产乙方，活儿多钱少还搓一顿。客户那边又改需求了，甲方爸爸有三头六臂，改来改去就像瞎子摸象，最后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个啥。我把刚改好的文档保存了又保存，感觉自己像个陀螺，客户不抽鞭子就不转。

工位旁边是张涛，我们俩是同一个设计组的，都叫天天黑，都姓王。他刚打完游戏，正在回消息，左手把鼠标悬在右键上，眼神飘到九霄云外。我这儿正琢磨着等下去哪撸串，他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猛地抬起头，嘴角抽搐着看了眼手机屏幕，然后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包一拎往外冲。

“咋了张涛，中校威士忌还没吨吨吨？”我嘴里叼着薯片，头没抬。

“操！急着投胎呢？”张涛嗓门洪亮，摔门的时候震得我电脑屏幕都晃了晃。

我靠在椅子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也跟着毛躁。这哥们儿最近走霉运，刚跟女朋友分手，然后项目又卡壳，估计是去喝西北风去了。这公司啊，就是给人添堵的地方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黑眼圈挤地铁。三线小城，地铁就两条线，我每天 traverse 全程，堪比通勤长征。车厢里人挤人，热得我满头大汗，好不容易挤到公司楼下，抬头一看，嚯，今天还有点热。打卡的时候，前台小姑娘笑眯眯地说：“王哥，张涛哥昨天没来，说家里出事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装神弄鬼的？还是真的有事儿？平时看张涛挺乐天的，就爱玩游戏吹牛，哪有什么家事。我这人吧，不关心八卦，但碰上这种事，还是有点好奇。他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吗？难道是……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念头，赶紧浇灭。多管闲事。

中午吃饭，我去公司后面那家便利面店，打算凑点钱买个饭盒。老板娘王婶子脸熟，是个快六十的胖大娘，嗓门洪亮，做生意之余还喜欢给人算算命啊什么的。我坐在她店里，看着她麻利地下面条，有一天突然开口：“王婶子，昨晚听前台说，张涛哥好像出事了？”

王婶子正把辣椒面扬进面里，闻言把锅铲往桌子上一顿：“嘿，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