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地图néng，第一次跑个腿都能卡半天，这网线是不是该换了？”我扯着嗓子抱怨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。屏幕上，购物APP的订单进度条纹丝不动，小圆点像个倔驴似的死在百分比95%后面。

“急什么？”后座传来哥们儿老张懒洋洋的声音，“你那单12点前能到就行，催啥催，催也催不来，催死了也还是12点前到。”老张叼着烟，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闪来闪去，像贴了几块碎玻璃。

我扒拉了两口桶装方便面，面汤黏糊糊的，估计放冰箱反复加热过好几次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咱们仨凑钱租了个合租房，两张单间，一张客厅大通铺。老张租了个离公司近点的单间，说是为了多攒点加班费，其实那点钱够干啥的。

“这不是急着给丈母娘买生日礼物嘛，”我叹气，“人家说了，必须12点前到，不然就……”我故意拖长音调，老张就会意地笑：“不然就怎么样？饿着她？”

“你懂啥。”我悻悻地扭头，看着导航重新规划的路线。地图总能瞎出馊主意，一会儿让你走辅路，一会儿又让你走主干道，每次都得老张在旁边念叨：“哎哎哎，这不对，打回去打回去。”

“啧，你那点事儿，至于吗？”老张把烟头按灭在靠边停车的路边，“当初咱也不是这么过的，当年在老家，打酱油都得算清账，现在大城立市，你琢磨这点事儿干啥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心里就是堵。月薪三千，房租水电交通加起来快两千，剩下的俩月掰成八瓣花，吃饭得省着点，娱乐得找穷乐子。后来发现，这世界水太深，不是你多努力就能换条裤衩穿的。看着朋友圈里的人晒车晒包晒异地度假，心里那个急啊，就像冬天被冻僵的猫，眼巴巴看着别人晒太阳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催催催，”我自嘲地笑了声，“赶紧开，我饿死了。”

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路灯把沥青路照得泛着油光，我们俩像是两个在黑暗里拱地道的田鼠。老张哼着小曲儿，方向盘打得虎虎生风。我知道，他心里比我更慌，只是把慌乱藏得深。

“没事儿，日子总得往下过，”老张突然说，“你说我，当初毕了业，还不是宫斗三百回合到最后被现实上了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