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晚晴踩着高跟鞋，在二十一层的天台边缘来回踱步。空调开到最大，风一吹，她身上的套装都有些凉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还亮着，正是老公发来的消息——又催她去见客户。

穆晚晴闭上眼，小腹往下坠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她盯着城市边缘那片正在施工的高楼，天刚擦黑，挖掘机还在吼。三天了，三天没吃饭没喝水，客户三天没回信，只说让她‘有点眼光’。她的人生，就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泥潭。眼前跳下去，要么摔成肉泥，要么就……没然后了。

“咔哒。”

穆晚晴手里的东西掉下来，是个磨得发亮的卷尺。她弯腰捡起，卷尺上沾了点灰尘。她一咬牙，把卷尺也扔了。

马路边上，楚枫蹲在阴影里抽烟。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手指夹着烟， ashes 都掉到地上了，他都没看见。烟屁股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，都是没舍得扔的。

他口袋里有个牛皮纸袋，袋里是块青砖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一张照片放大着——穆晚晴站在天台边缘，照片是监控拍到的。她是老板的女儿，也是他以前连看都懒得看的对象。但那张脸，带着绝望，让楚枫心头发紧。

“妈的。”楚枫把砖拍在墙上，震得整面墙灰都落了。

三年前，他穿着军装从部队回来，三个月后家被拆了。拆迁队的头子王虎拍着他肩膀，把他刚买的军车砸了，说他欠债。王虎的左边脑门上还有个疤，是他当年训练时留下的。那天，他手里只有一把祖传的菜刀，出来的时候，三个人躺在血泊里。

王虎现在成了这片工地的大头目，手下有三个小弟，最凶的是个光头，叫狗剩，专爱踹人肚子。据传，王虎手里还攥着当年楚枫欠他的五万块。楚枫记得，他还清了三万，剩下两万是王虎让他“记住教训”。

工地旁边的小卖部，老板娘正数钱，数得吧唧响。楚枫进去买了一瓶冰红茶，冰块叮当作响。老板娘斜眼看他：“又来看晚晴？那姑娘眼光忒急了，你这样的早就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板娘缩脖子，眼观鼻鼻观心。

楚枫嘿嘿笑了声，把冰红茶塞给她：“剩菜剩饭，管够。”

老板娘乐了：“嘴甜，下次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