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这胳膊又疼起来了。林秀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手捂着胳膊肘，一手撑着地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老农。狼狈不说，关键是身上那件旧的确良衬衫，沾满了灰尘和机油，看着就让人嫌弃。

“老林头，您这是跟谁动武呢？”张婶端着个大茶缸子走过来，嘴里念叨着，“的地儿，摔着没摔着？”

林秀雅咧着嘴，疼得直龇牙：“没事儿，没事儿，就是……就是跟铁疙瘩较劲，给它上紧了螺丝。”

张婶瞅瞅他胳膊上乌青的印子，又瞅瞅他脚边那堆散乱的螺丝，摇摇头没再说话。这老林头，就是一根筋，犟。

林秀雅蹭到小卖部歇口气，小九妹正趴在柜台后面写作业，见她这模样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：“林姨，你这又是跟谁打架呢？身上的灰尘比锅底还黑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林秀雅嘴硬，“没事儿。”

小九妹小脑袋一歪：“我看不像，你胳膊都肿了。是不是跟隔壁老王又掰扯上了？人家老王那老婆，三天两头找你告状，说你偷他家的豆芽。”

林秀雅一愣，随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夫妻俩日子过得紧巴巴，老王又老实，老王家的菜地被我承包了，豆芽什么的，都是我匀给他们的。哪有偷的事儿。

“没有！”林秀雅提高了音量，“我就是帮他修了修自行车，费了点劲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小九妹撇撇嘴，“你说了不算，得你婆婆说了才算。人家老王家的自行车，三天两头坏，全赖你。”

林秀雅懒得跟她争辩，倒了杯水抿了一口，正想问小九妹作业写完没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嚷嚷。

“秀雅！秀雅在家没？” “秀雅！我来看你了！”

林秀雅抬头一看，是住在对门的李翠花，怀里还抱着个孩子。李翠花脸上红光满面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有事儿找她。

“进来吧。”林秀雅指了指虚掩的店门。

李翠花乐颠颠地走进来，把孩子往旁边一放，抓住林秀雅的手就问：“秀雅，我这儿可是有你帮忙，赚了！赚了！”

林秀雅一脸茫然：“赚了？你做了什么？”

“还能做什么，”李翠花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你不是教我做肥皂吗？我试试那法子，没想到真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