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揉了揉太阳穴，这脑袋还是懵的，像是被狠狠摔过又灌了二十五斤劣质白酒。他推了推身上那件又硬又涩的粗布军装，啧了一声，这料子一看就祖坟冒青烟了。

他所在的屋子，除了他，就一个半大小子蜷缩在角落里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林默没心思搭理他，光顾着打量四周。墙皮剥落大半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土坯，窗户上糊着几层报纸，还渗进一条明显的裂痕。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，夹杂着陌生方言的吆喝声，透着一股子末世前的萧条。

“水……”林默嗓子干得冒烟，喉咙里像塞了根砂纸。他掀开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，底下果然是个陶土水缸，里面有几瓢浑浊的水。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，那叫一个解渴。

“你醒了？”角落的小子闻声抬起头，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眼神却亮得很，骨子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“刚才那动静，吓得我差点吓尿了。”

林默没理他，自顾自摸了摸腰间的枪套。空的。他记得自己死前手里还攥着把沙漠之鹰呢，怎么到了这儿就成干瞪眼了？这具身体的主人，看样子是个炮灰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分到。

“先弄吃的。”林默扯了扯嗓子，“然后，弄枪。”

“弄吃的？咱们这……得去村里抢啊？”小子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垮了下来，“可……可那不叫抢，叫打鬼子啊！可我们……”

“去他妈的打鬼子。”林默打断他，语气狠厉得像是裹了冰，“老子以前是干啥的？杀人！见谁不顺眼，就撂倒谁！管他是不是鬼子，管他是不是大佐，活人必须吃饭，子弹必须充足。”

小子明显被他说懵了，嘴巴张了张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林默这时候才注意到，这小子腰间别着根柴刀，旁边还放着一杆锈迹斑斑的土铳，估计是村口老猎户留下的。不算好东西，但聊胜于无。

“这附近，最近鬼子最大的据点在哪儿？”林默问道。

“后山那片树林子，”小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说是有个小队，驻扎了快一个月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明天早上，我就去送他们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