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，我正用一枚特制的铁钳，把刚收上来的冥币一枚枚夹进土黄色的钱袋里。冥币这种东西，看着普普通通，拿在手里却有阴冷阴冷的触感，像是沾了尸骨寒气。这堆钱得有半人高，要是换成阳间的钞票，那得是几个亿啊。我在黄泉路上开了这么久杂货铺，日子是越过越红火。

"老板，这瓶忘忧酒能赊账吗？"
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破了我数钱的专注。我头也不抬，铁钳 dissectin a coin 动作没停，只口型动了动："不赊，冥币是硬通货，这是规矩。"

柜台外，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站得直挺挺的，好半天才挪动脚步。那是个凡人打扮的老家伙，穿着打补丁的破棉袄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亮。他手里捏着几张冥币，指尖黑得发亮，像是刚从泥地里刨出来。我瞥了一眼，就知道他兜里总共也没几个钱。

"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，就一瓶……"老家伙声音发颤，眼睛瞟着我柜台里那些瓶瓶罐罐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忘忧酒嘛，听名字就让人心里发毛，卖得最贵，一瓶得五十块冥币。这年头，五十块冥币是什么概念？够买二十斤上好的聚魂草了。

我夹钱的手顿了顿，铁钳"咔嗒"一声轻响。这老家伙看着挺可怜，可我天平一称，远远不够。开杂货铺嘛，就得有点黑心，不然怎么发财？我把钱袋往柜台上一盖，站起身。

"算了，"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虎牙，"今天心情好，十块钱，拿走。"

老家伙脸上的肉一抖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："十……十块？老板，您可别捉弄我……"

我拍拍他肩膀，语气硬邦邦的："不骗你，这瓶忘忧酒，小酌怡情，大喝挂命。你要是喝多了寻短见，可别回来找我哭丧。"

老家伙咬咬牙，把那几张皱巴巴的冥币往柜台上一塞，哆哆嗦嗦拿起酒瓶子。他转身就走，刚走到半截，身后突然传来"铛"的一声脆响。

我回头一看，好家伙。阎王殿的差役，骑着匹黑驴，手持哭丧棒，作威作福地站在那儿。老差役脸黑得像锅底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把老家伙和我的杂货铺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"大胆！黄泉路上，竟敢收留凡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