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刚把庙门口的扫帚搭在墙上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门被人推开了。

我头也不抬，估摸着又是隔壁老王，成天晃荡着卖他那破花露水，估计又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“祖传秘方”能批发。谁知这次声音不大，是个女声，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。

“小师傅，在吗？”

我这才直起身，看向门口。门口站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看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岁出头，眼睛却亮得很，像是在黑暗里捞鱼，又好奇又紧张。

“啥事？”我懒洋洋地问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水烟袋，擦了擦烟灰，“没看见牌子写着‘姻缘庙’吗？生意不错，忙着呢，没空。”

小姑娘被我噎了一下，脸更红了，但还是小声说：“小师傅，我不是来求姻缘的……我是来……来还牌位的。”

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还牌位？这庙开张也就小半年，就有人还了？这人……该不会是前阵子那个算错姻缘的傻小子吧？

我咳了声，没说话，心里合计着怎么接话。真要遇上懂行的，我还真有点手忙脚乱。

“还牌位？”那小姑娘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，“是……是上个月的那个吗？王秀英，王老板？”

这下我有点懵了。还真是她！那天她来的时候，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，念叨着“缘分天定，我该嫁个举人老爷”，结果我随手一掐指，说她八成是要跟个卖豆腐的处对象，后来还真闹了个鸡飞狗跳。

我当时就觉得好笑，这庙里的人，真是奇了八怪。可现在她来还牌位，我是该哭还是该笑？

我慢悠悠地坐到供桌前的太师椅上，捻了捻手指里的烟丝，问道：“还牌位？嗯……你咋知道是你上个月的牌位？”

那姑娘脸一红，低下头，半晌才说：“我记着，上个月的牌位是‘张美丽’，下个月的‘王秀英’，对吧小师傅？我来还的，谢谢你上次说我没戏。”

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。这记忆力，比我还好使？行，算你有点东西。我说：“还规矩啥？当初让你摆牌位的时候，可没说要还。要真有心，就造福造福这庙，出点力得了。”

那姑娘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：“说得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