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！拦住那个算命的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古市里划破叫卖声，撒着欢跑过来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“说我命里带煞，男人缘薄，她爹教她来求个姻缘签！”

周围摊贩都停手看热闹，几个算命瞎眼老头，摆摊儿的相面先生，吓得一愣一愣。这年头，较量的是谁嗓门大，谁手速快，哪来的什么姻缘签？小姑娘见了庙宇就喊，跟泼了谁一身水似的。

庙门口挂块歪斜的斑驳木牌，上头用毛笔写的烫金大字：《姻缘庙》。庙小得可怜，就三间土坯房，再往后是个荒院子，堆着些没人要的破烂铁罐子、倾倒的烂家具。这破庙我继承了两年，专门靠收破烂糊口，隔壁老王还嘴碎：“哟，小赵，你那破庙都收破烂收出歪理了？什么破烂不破烂，姻缘牌位不也算破烂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正准备回老王“你儿子是姻缘牌位？”的梗，那小姑娘已经冲到我面前了，跺着脚嚷嚷：“求姻缘就到这儿啊！多少钱？”

我正蹲在门槛边，数着刚收进来的几罐废品塑料，闻言抬头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像只刚偷了鱼的猫。我啧啧嘴，收破烂也能收出个信奉我的？这运气，比扔骰子还准。

“姻缘庙免费求签。”我懒懒地说，指了指旁边供桌。

供桌上摆着个豁了口的旧香炉，里头没香灰，唯一的祭品是一只硬邦邦的冷馒头。旁边插着几根捡来的枯树枝，上头歪歪扭扭按着几个手印。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掏出红包塞我手里：“谢谢师傅！这就求签！”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块布，小心翼翼地掏出根黄符，符纸边角都磨毛了，还沾着点油渍。

“签上写啥？”我接过红包攥了攥，想了想塞回她手里，“姻缘庙不收钱，回头垃圾别忘带来。”

“当然要带来！”小姑娘挺起小胸脯，“求了姻缘，得谢谢庙啊！师傅您看，签是甲子签，得解签吧？”

我心头一跳。甲子签？那是走鸿运的签！自打挂上这牌匾以来，就接过几根，要么是求财的，要么是问事的，就没见过求姻缘的。这小姑娘，咋就信了？

“解签都要钱。”我说，“三块。”

“三块啊……”小姑娘咬着唇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拍板，“三块就三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