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道不对劲”是李云鹤的真心话。这杯龙井，顺着喉咙一路向下，本该带着清冽回甘的，可到他胃里却像塞了个冰块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。

这茶是老李孝敬的。说是孝敬，其实是打发。自从老李禅位，当上太上皇，天天不是赏他御膳，就是赐他美酒，再不济也是上好的山珍海味。可自打老李捧出那几支金光闪闪、上面刻着龙纹的“皇家股票”，李云鹤就没觉得哪样东西是正经的。

那玩意儿，硬说是给皇子们的“创业基金”，可以“投资”帝国未来的税收增长。说白了，就是让皇子们凑钱给国家当冤大头。老李倒好，硬把皇子们都拉进来，还美其名曰“共同富裕”。李云鹤投了点，就为显得自己不是没出息，可现在想想，那股票的味道，跟他这杯茶似的，透着一股子……背叛。

背叛谁的？背叛他老爹呗。自己爹现在天天琢磨着怎么“扶持”儿子们，搞什么“赛马大会”，比谁家“企业”发展得快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！自家江山就是自家江山，现在倒好，玩起资本运作来了，还拉儿子们一起亏钱。

“噗，”李云鹤把剩下半杯茶灌进嘴里，强忍着没吐出来。味道确实不对，像是掺了什么冰凉的药草，非但不解渴，反而让人心头发颤。

窗外那几声鸦鸣还在继续，叽叽喳喳的，跟个乌鸦窝似的。李云鹤瞥了一眼。他记得，这棵老槐树下，以前最是热闹。卖花姑娘的歌谣，酒楼里的小曲儿，还有街坊邻居的闲谈声，可现在……都没了。老李当上太上皇，开始搞什么“静心养性”，把朝政大事一股脑儿扔给太子，自己倒好，天天带着一帮文臣武将，在御花园里“研究”国泰民安，吵得比谁都响。

帝国股市崩盘了。不是金融中心长安的股市，是他这小破院里的“皇家股票”。老李鼓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是“利国利民”的新玩法，可结果呢？就他知道的，好几个皇子都被套牢了，惨兮兮地求爹爹再“回购”一点。老李那是宁死不屈，坚持说这是“卧薪尝胆”，是为了“培养”儿子们的商业头脑。

培养个头！李云鹤拿起茶杯，又重重放下。如果真要“培养”，那怎么不去学学怎么当皇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