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这话说的，叫一个敞亮。我这手气旺不旺的，我自己心里有数。收了老李那旧鞋柜，第二天生意就邪乎了。之前三天见不到一个熟客，那天卖了半箱子老坛酸菜。搁以前，我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货不好，人不行，货真价实不行。

可这次不一样。我这心里头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熨平了，顺溜得很。搁以前，一遇到这种邪乎事，我得先去找赵老头，问他这是不是冲了什么煞星。赵老头那身子骨，一年比一年水，现在走起路来，跟踩高跷似的。可这次，老李走之前留下的那几本破书，我翻着翻着，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
那几本玩意儿，纸张发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还有密密麻麻的线，把个鸟儿勾得跟交通图似的。我当时也就是好奇，想着老李那死脑筋，除了摆摊卖鞋，还能有什么本事。哪成想，这一翻，竟翻出点名堂来。

这天晚上，我关了铺子，正坐在柜台后面看那书，突然听见院儿里传来“咚咚咚”的声音。听起来不像是拖拉，倒像是有人用木鱼在敲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传得格外清晰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院儿里就住着我一个，平时晚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谁会用木鱼？而且这么晚了。莫非是赵老头？他那老胳膊老腿，跑我这儿来敲木鱼？我心里没好气地想。想当初，老李还跟我吹牛，说赵老头是道教传人，会掐诀念咒。我压根不信，觉得他那是自欺欺人。

可现在这动静，倒真挺邪乎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那声音又响了几下，然后就没动静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尘封了许久的木头，又像是某种香火的味道。我皱着眉头，站起身，准备去院儿里瞧瞧。

刚走到门口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就在我门口响的。我心里那个气啊，感情这院儿里真还住着个“高人”。我抄起把笤帚，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：“谁他妈这么不睡觉？搁这儿砸场子呢？”

走到院儿里，只见月光底下，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身影，正站在我屋檐底下，手里拿着个乌木木鱼，有节奏地敲着。那道袍虽然破旧，但洗得干净，熨烫得也平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