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收了老李那旧鞋柜，一擦跟新的一样。正寻思晚上喝两盅，把那玩意儿当凳子使呢，街口王婶儿颠颠跑过来。

"老张！老张！" 她嗓门大得能压过收音机。 "哎，啥事儿啊王婶儿？" "你最近手气咋这么旺啊！" 王婶儿凑近了，眼神直勾勾的："前两天送你那鞋柜，我女儿刚回来说，家里墙都得挪地方了！"

我差点把刚擦的柜腿疼到地上。这老虔婆，逮着机会就显摆。顺手抄起桌上的剪刀，"咔嚓"剪断一根鞋带，往柜台上一扔："成天就知道嚼舌根子，玩心眼儿。"

王婶儿也不恼，笑得合不拢嘴："就你嘴硬！走，跟我上街，看看你王婶儿藏着的好东西。" 说着就拉着我胳膊走，那劲头比拖煤气罐还欢。

街尾中药铺后头，王婶儿从柴堆里翻出个樟木箱。我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——哗啦啦倒出一堆泛黄纸页。正中央压着块镇尺，上头刻着个啥玩意儿？是阴纹九宫八卦图！

"老张，你可算来了！" 王婶儿一拍大腿，"这可是我婆婆传下来的宝贝，前清老人写的！" 她把巴掌大的抄本往桌上一拍，"你瞅瞅，写的都是正经玩意儿！寻龙点穴那章，我婆婆说半夜对着窗户看，能看见龙脉绕着村西过。"

抄本边角都卷了，内容分外简单。第一行"民国三年立"，底下是蝇头小楷。写的啥？寻龙点穴？比老张我修鞋还讲究："气乘风则走，界水则止。形势有全有偏，理气有吉有凶。"

我顺手翻开，就看见页边空白处画着个东西。两根线交叉，旁边注着"收支"，再旁边画俩箭头，一个往左，一个往右。底下写着"分金定穴"。王婶儿说，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风水诀窍，谁要是敢乱用，轻则家宅不安，重则人丁两空。

"老张，你给瞅瞅，这东西到底灵不灵？" 王婶儿把抄本往我怀里一塞，"上次我儿子贴了这上面的符，工作顺多了！"

我怀里沉甸甸的，这破玩意儿比铁块还沉。王婶儿说得对，我这修鞋的，啥时候掺和上风水了？可心里头咋老惦记那页"分金定穴"呢？手指头甚至都想蘸点墨汁，在鞋柜腿上比画几笔。

"行了行了，" 我把抄本往柜台上一放，"哪有死规矩不死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