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荡着两条腿，把门闩往旁边一拨拉。生花店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儿，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煤炉烟的味儿就糊了一脸。外头天刚亮透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几个早起扫大街的，推着独轮车“哗啦啦”响。

店门刚开一道缝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老王！老王！开门啦！”

老王闭了闭眼，又睁开。门口站着一个丫头片子，梳着两条小辫儿，揣着手，冻得哈出的白气儿直往上飘。“一大早的，有事？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丫头片子抿着嘴笑，露出两排小牙：“有花吗？给我哥买点！”

老王瞪了她一眼：“催命似的， 我这儿不是大观园，小小花就值几个钱？”

丫头片子也不恼，跳着脚尖嚷：“就买点小的，几块钱的！哥说了，他班主任让他来买，赔愿！”

老王心里直撇嘴。赔愿？八成是考试又考砸了，老师罚他买花。这年头，学生抠门起来，比谁都狠。前一秒还嚷嚷饿，后一秒就抠抠搜搜两块钱买根葱。

“去吧吧，”老王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几块钱，还不如昨晚在梦里摸到块金元宝实在。他得赶紧把那堆鸡毛蒜皮收拾利索，不然等会儿那姑娘真来了，他更没好气。

丫头片子也不客气，奔着墙角那几盆最矮小的太阳花就去了。她是个手脚麻利的，三下五除二，从一盆堆两盆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我要这个，它颜色鲜！这个也拿一个，它开得大！”

老王在后面拿着剪刀跟着，手都快抬不起来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闺女眼睛忒急了，跟饿狼抢肉似的。那几盆太阳花都才长了一半高，还没开透呢，硬是让她薅走三盆。

“你这……这也太狠了点吧？”老王嘟囔着，剪下一盆最小的，递给她。

丫头片子也不嫌弃，接过花，小手一扬：“够了！谢谢老王叔叔！我走了我走了！”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脚底下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，跟踩在鼓点上似的。

老王看着丫头片子消失在街角，摇了摇头。这孩子，真是拼了。他赶紧回到店里，拿起抹布擦窗户。玻璃上的灰挺厚，擦了半天，才露出个朦胧的白字。

正擦着，后院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还带着个人喊：“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