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老王就揉着发涩的眼睛，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爬起来。生花店还是老样子，窗户蒙着一层灰，得使劲眯着眼才看得清影影绰绰的招牌。他趿拉着鞋，趿拉到门口，一阵凉风灌进来，正好把他脑门上的那点浑噩吹散。

前脚刚把店门拉开条缝，就见街对面那个炸油条的铺子，啧啧，开始排起了长队。老王心里直打鼓，这是要发大水的节奏啊。他赶紧麻利儿地系上沾满泥巴的围裙，抄起铁锹，冲到后院那堆如小山的便宜花料跟前。

“王老四！快起来！还愣着干啥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老王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姑娘，正叉着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布袋，嘴上不干不净地嚷嚷：“看你那死样子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！再不起来，今天这买卖就让你给废了！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脸上却挂着笑：“哎呦喂，老李家的，您这话说的。这不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嘛。”

那姑娘名叫李翠花，是老王隔壁那栋筒子楼的，平日里就爱逗他。王老四赶紧跑过去，一把搂住她的肩膀，使劲摇啊摇：“翠花，今天可不能少了你的好日子！走，我带你去挑花！”

李翠花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：“王老四，你这是猴儿了！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！”

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后院，老王指着一堆蔫头耷脑的菊花，对李翠花说：“瞧瞧这些菊花，要论开得，还真是顶呱呱的！就是价格嘛……”

李翠花眼睛一瞪：“价格！价格能比昨天还便宜吗？王老四，你这不是坑人嘛！”

老王讪讪地笑了笑：“那……那不是 Density 大甩卖嘛！便宜得很！”

李翠花眼睛瞟向那堆菊花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便宜？我看你是想卖不出去，故意往下打价吧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就弯下腰，哗啦啦地把半袋子菊花给撒在了地上。老王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李翠花已经蹲在地上，开始仔细地挑拣起来。

“你这……”老王有些无奈，“这得多费劲啊！”

李翠花头也不抬地说：“费啥劲？挑出来的都是好花！便宜卖给你，你还挑三拣四！”

老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