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老王，你看你这店里……”张婶儿一进门，眼睛就不够用了，活像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铺子似的。“这花啊，比去年水灵多了。那几盆兰花，怪罪的，一掐是个花苞。”

老王心里头乐呵，嘴上应着：“那是啊，今年行情好，花市给的价格也实在。您眼光急，这不赶在开春嘛。”他顺手把门口那把旧藤椅擦了擦，递给张婶儿，“婶儿，歇会儿，看您是上哪儿来的，这裤脚都沾灰了。”

张婶儿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腿一盘，腿上的花布裤子就沾了把灰。“嗨，我溜达溜达，从东头菜市场回来，路过这儿，看你这门面新换了块招牌，就进来看看。”她抿着嘴笑，眼珠子在小店里转悠，时不时伸手摸摸这儿，碰碰那儿。“这螃蟹兰，挺别致啊。”

“是朋友送的，”老王咧嘴笑笑，“他说养着气色好，你瞧，这不闹花苞了嘛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这螃蟹兰现在新，养好了卖价钱，可养死喽，又得自己掏钱补上。那姑娘走的时候，浑身上下都是鸟食，那几笼乌龟也吃得跟不认识一样，钱倒也付了，就是这赔本的买卖，让他心里还是不得劲儿。

“老王啊，”张婶儿忽然正色道，“你这儿生意，我看是越来越红火。有时候下午我买菜回来，还瞅见你站在门口，一脸愁容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脸上却笑道：“愁啥，愁生意不好？我这……就是愁这天气。”他顿了顿，没接着往下说，免得把自己那点盘算全抖落出来了。他倒是觉得，自打把店转手，那姑娘走了之后，这店里总像是缺了点什么。不，不是缺了点什么，是那姑娘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，把整个店都给带活了。她走了之后，这店还是这店，人还是这些人，可就是没了那种面对面就热闹起来的气氛。

“婶儿说得是，”老王把那盆螃蟹兰挪了挪位置，让它更亮堂些，“就是有时候觉得，这街坊邻居之间啊，人情味儿好像越来越淡了。”

张婶儿咂咂嘴，没接话。她看了看那几盆兰花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笼吃得正香的乌龟，忽然说：“哎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她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老王心里一动，猜测着是不是要介绍对象，还是问自己这店该怎么经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