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颈的酸痛像是被鸡胸肉噎住，我盯着饮水机旁那瓶凉白开出神。标签皱巴巴地贴在玻璃瓶上，矿泉水特有的白色泡沫凝结出一小滩水渍，在台灯底下泛着点浑浊。刚才老板那通电话，把我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，说什么方案没亮点，让我对着电脑面壁思过。

我捏了把脸，后槽牙差点崩出来。什么狗屁亮点，人家是律师不是小学老师，要亮点找隔壁创意部去。低头看桌上那瓶凉白开，喝水都费劲，还指望它解我急呢。

“还在憋着呢？”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我“腾”地直起腰，差点被自己的头发绊倒。安全和男同事站在饮水机旁边，手里还拿了个热咖啡杯。他今天没穿衬衫，浅灰色Polo领的T恤紧绷在肩上，领口扣子敞着，露出锁骨下方那截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。

安全，律所里出了名的冷面，客户见了他都战战兢兢的。上次有个老太太因为合同纠纷跑来闹事，人家全程低着头看文件，连眼皮都没抬过三回。就这种煞神，居然会跟我搭话？

“你…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刚才老板说我没见过世面，我现在是不是显得更土了？偷偷摸摸地瞟他，发现人家正低头灌咖啡，喉结上下滚动看得一清二楚。

安全这声吓了我一跳，我手一抖，手里的瓶盖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凉白开瓶子砸在釉面砖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。我慌忙蹲下去捡，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额头差点碰到地。

“没事吧？”安全弯腰时，后颈撞到了我的膝盖。他低头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膝盖侧面露出的那截雪白小腿。你说怪不怪，他低着头的时候，睫毛上还沾着咖啡渍。

“没事。”我蹲在地上，感觉身后好像有视线扫过来。敢情刚才我摔得动静太大，把安全给引来了。真是倒霉，本来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，结果发现哭都没地儿哭。

我拽着瓶盖站起来，水珠顺着玻璃瓶滑下来，在桌面上溅开一朵水花。安全突然伸手，把水花拨向旁边。

“嘶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指尖沾到水，竟然还对着我伸过来了。等反应过来时，指尖已经擦过我的嘴唇，凉白开特有的有点涩的甜味沾在嘴唇上，像是什么廉价香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