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办公室里还是黏糊糊的。我摸着后颈，刚才老板那顿骂真是要了我的命，具体骂了啥我已经没空想，脑子里现在全是那瓶凉白开了。

早上冲来的那瓶，被我留到一半，现在还孤零零地立在饮水机旁。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是我自己留下的字迹，歪歪扭扭的“下午喝”。这习惯真是懒，但好像也挺管用，一想到那点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的感觉，烦躁就少了点。

隔壁桌的小王探过头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文件，一脸紧急，“小鹿，你接水吗？”

“啊？哦，接。”我趿拉着鞋过去，手指刚碰到那个塑料瓶，就感觉浑身一激灵。这冰凉感……好像让我瞬间清醒了点。

小王动作挺麻利，直接给我推了个杯垫。我捏着瓶子，喝了一大口。嗯，还是那股寡淡的味道，但就是舒服。不像早上刚冲的那么刺喉，这隔夜的凉白开，喝起来像是温水，带着点微微的涩，后面是干净的回甘。

小王突然্যাম桂林，“你说这种喝到一半就扔掉，是不是浪费啊？”

我差点呛着，“那总比一直渴着强呗。早上忙，没顾上喝完。” 我心里琢磨着，这瓶水估计也就剩三分之一了，再喝喝吧，晚上回来还能接瓶新的。

下午的工作终于熬到点，我抱着那瓶水去找卫生间。洗手的时候顺便又灌了点水，拧上盖子。回工位的路上，经过茶水间，那个穿格子衬衫的林律师正站在那里接水。

他今天没穿西装，就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接完水，转身准备走，没注意到我。

我下意识躲了一下，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，那瓶半满的凉白开被他碰歪了，有半口倒在了他的衬衫上。

完了！我赶紧道歉，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

林律师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眉头皱着看着我。他的衬衫袖子湿了一大片，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滴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没立刻发作，只是声音有点冷，“自己擦。”

我飞快地从他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一张纸巾，手都有点抖，“我……我帮你擦？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自己捋起袖子，用手擦了擦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