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办公室玻璃窗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。空气闷得像刚从烤炉里捞出来，我瘫在工位上，键盘敲得我心烦，一串乱码糊了满屏。上午老板那顿骂，我到现在后颈还痒得慌。

下午茶时间快到了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我挣扎着站起来，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提提神。刚走出半步，隔壁部门的冷面律师——顾延川——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顾延川这人，公司里都排着队喊他“顾大律师”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合伙人，平时话少得像块石板，眼神冷冰冰的，谁都不太敢接近。

他办公室门没关严，我路过时，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高级香水，有点冲。他坐在办公桌前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正在看一份文件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特有节奏感，像在砸核桃。

我假装没看见，绕着他的办公室走过去。结果刚绕完，手腕不小心碰到了他桌上的一个高脚杯，杯子里剩下的水洒出来，正好落在文件上。文件湿了一片，上面的字看得像鬼画符。

顾延川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脸上。“谁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特冷。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雨声。我吓得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地想捡桌上的纸巾去擦。可我刚蹲下去，膝盖撞到了桌脚，整个人往前扑，直接撞在了他的腿上。

“砰”一声，他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。我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一紧张，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也碰掉了，手机屏幕朝下，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屏幕裂了一条大缝。

顾延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手机，用纸巾擦了擦，屏幕上的裂痕还挺明显。

“小鹿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你没事吧。”

我赶紧摇头：“我、我没事，对不起，我对不起……”

“文件毁了，手机也坏了。”他盯着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赔？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，有人在偷笑，有人在装作没看见。

顾延川突然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。“你饿不饿？”他指着茶水间，“去冲杯凉白开，我请你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
他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杯没洒的水，又指了指我：“一杯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