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双叒叕加班到九点。”小鹿揉着酸得快报废的肩膀，一手扶着冰凉的水杯，一手扒拉着电脑屏幕上永远也点不完的PPT。办公室里头闷得像蒸笼，空调开到最低档，她还是一身黏糊糊的汗，黏糊糊的不是头发，是她的青春。

“键盘敲得真响。”

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小鹿吓得差点把刚端起来的水杯扣自己脸上。抬头，就看见冷面律师周诩倚在办公室玻璃门边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，像在透过她看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小鹿把水杯递过去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她是实习生，实习工资还没外卖小哥给得多，但加班时长是出了名的长。

周诩接过水杯，指尖轻轻擦过杯壁，凉意顺着她的手心蔓延开。他没看她，直接拧开瓶盖，递过来半瓶。小鹿低头，看见那股熟悉的凉白开气泡在灯光下轻轻地、有节奏地冒头。

“律师，您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周诩又开口了。

“沈小鹿，下周三去城南法院，民事纠纷，原告是你前上司。”他说话慢条斯理，每个字都像裹了层冰，“记得带身份证和毕业证原件。”

“啊？！”小鹿眼睛瞪得能塞下一个乒乓球，“我前上司？他告我？！”

周诩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目光依旧没什么波澜：“前上司说你签合同的时候，除了空白页，连条款都没看。现在他身体不好，委托律师维权。”

小鹿感觉自己的智商瞬间被拉去喂了狗。她当初签合同，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被工作逼疯了？！

“那个……”她想说前上司当初可没跟她提过什么条款，更别提空白页了，“律师，我真的没注意啊……”

“法律面前，没人会信你‘没注意’。”周诩淡淡道，“什么时候去法院？”

“我……”小鹿咬了咬牙，“我明天去！”

“好。”周诩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凉白开，喝一口，清醒。”

然后他转身，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和半瓶更冰凉的水，消失在玻璃门后头。小鹿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，摸了摸怀里发烫的脸颊，又看了看眼前这半瓶凉白开。

咕嘟。

她仰头，喝了一大口。冰冰的，带着点微酸，像极了法律的味道，但……挺解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