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刚在人群里挤出个空位，就觉着腰有点发酸，毕竟刚才那半宿没合眼，加上这满地都是的穷酸样，硬挤进来也费劲。他掸了掸袖口，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，不是嫌弃，是实在有点冷。

“嘿，老秦，这儿！” 声音熟人，秦明顺声望去，是个瘦高个，脸上抹着层油彩，看装扮像是唱戏的，此刻却正蹲路边啃冷馒头，手里还拿把破油纸伞，这年头，连戏班子都入不敷出了。

“二愣子，什么风把你这‘奇丑绝艳’的角儿吹来了？”秦明缓步走过去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你不是跟王大富说好了，去西市唱几天的？”

瘦高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王大富那老小子，拖我后腿呢！他说西市那帮主顾不好伺候，不如去这东市，说东市人实在，给钱也爽快。嘿，谁想到刚到就碰上这鬼天气，还赶上……”他朝旁边呜咽的几个叫花子努努嘴。

秦明心头微沉，东市虽远，但也是长安城的一部分，这种光景...他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袄，递过去：“先披上暖和暖和，唱戏得有精气神。”

“哎呀，这怎么使得！”瘦高个刚开始推辞，但看着秦明一脸不容商量的样子，又把棉袄披上了，千恩万谢。

两人窝在街角，互相暖着身子说话。秦明这才知道，二愣子本名叫李二，唱的是丑角，但最近好几个班子都不要他了，就剩这东市有个半死不活的班子愿意要人凑数。

“老秦，你说这世道...咱们这些唱戏的，算个什么玩意儿？”李二吸溜着鼻子，吸进气，哈出团团白气，“当初在戏台上，也能唬住人，现在倒好，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
秦明没接话，他知李二心里苦，但他心里更苦。这签到三年了，盛世剧本已经点出不少，前几天还能看到犄角旮旯冒出几家新开的酒楼，说明经济还算好，可今天这东市这光景，又让他觉得那盛世像是纸糊的，风一吹就烂。

远处传来几声吆喝，是几个挑着担子收破烂的，正跟路边一个瘦骨伶仃的半大小子抢一个破瓦罐。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，没人搭理。秦明皱着眉，正准备走过去，却感觉口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