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走进茶棚，那股子热烘烘的烟草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几个壮汉正围着一张小桌子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议论着什么。他咳两声，顺口问道：“聊啥呢？这大太阳底下，不嫌熏？”

领头个络腮胡立马抬眼，瞥见秦明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，哼了一声：“哪儿来的叫花子？也来凑热闹？”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，笑骂道，“快滚快滚，这儿没你的份儿！”

秦明也不恼，嘿笑道：“我可不是叫花子，就是路过歇歇脚。就听你们喊得热闹，问问是不是又算准了谁该死谁该活？”这话一抛出来，那帮人顿时安静了半晌，互相使着眼色。

“哟呵？”领头的络腮胡挠挠头，“你小子会说话啊。看来也是个懂行的人。不过嘛，别听他们瞎嚷嚷。那秦半仙，当初不是也赌李承乾能坐上那把椅子？结果呢？李二一声令下，全换成李治了！这签文么，不过就是博人眼球，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而已。”他顿了顿，矛头一转，“你小子，是跟那秦半仙一伙儿的？”

秦明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凉茶，呷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半仙？我不认识。我就是秦明，一个种地的。不过啊，倒是听村里人说过，那秦半仙的签文挺邪门。有时候准得吓人，有时候又跟放屁似的。”他喝了口茶，眼神扫过那帮人，“人活一世，谁还没点盼头？不管是皇帝还是县令，谁不希望自己混得好一点？秦半仙那签文，满足了大家的这口气，不也就有人捧他吗？”

这话一出，那帮人又不吭声了。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都带着点尴尬。谁不知道秦半仙那签准不准，关键是大家都爱听。特别是那些想往上爬的，更是乐意拿那签文当个心理安慰。可这顺杆爬的家伙，倒是把话说得实诚。

正说着，茶棚外又闯进来个人。是个穿着体面些的媒婆打扮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绣花鞋，笑眯眯地走过来：“哎呦，几位，生意兴隆啊！我老主顾问起过，说这儿有算卦的先生，能算出往后日子怎么过。你们瞧瞧，要不要请这位先生给算算？”

“滚蛋！”络腮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别在这儿碍眼！我们谈正事呢！”他对着秦明挤挤眼，“算你小子会说话，不像个外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