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话音刚落，我就感觉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好像有点烫。低头一看，木头都有些发黑，估计前头那猴崽子烧纸钱烧多了。我赶紧挪了挪屁股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张头，这天儿……”

“去你妈的天儿！”老张头唾沫星子又差点喷我脸上，他指了指墙角那根歪脖子旗杆，“王狗蛋，少废话！新来的，得让你见见世面。那个判官笔，你拿着。”他搓了搓那支乌木判官笔，笔头那颗墨玉似的珠子晃得人眼疼。

我伸手一摸，笔身冰凉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拿在手里掂量了半天，感觉这玩意儿比我的裤裆还沉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打鼓：“张头，这……这……”

老张头皱着眉头看我：“你这怂样儿，进了辑妖司十年，连只田鼠都没见着过。行吧，告诉你，今儿抬你去个地方，新来的穷鬼丫头跟着。”

穷鬼丫头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抬眼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死死盯着那支判官笔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
“你叫啥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。

“小翠。”她小声回答，手指还抠着衣角，“我……我也要去。”

老张头“啪”一巴掌拍在我膝盖上：“王狗蛋！你小子是不是傻的？这活儿可不是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干得。丫头，你跟我搭伙，小心点，别把小命搭里面了。”

小翠点点头，又赶紧摇摇头，小脸憋得通红。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热，估计是被老张头那眼神瞪的。

“行吧，都别磨叽了。”老张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，“这是地契，你俩跟着我，往南走，过三条街，看到那座歪脖子老宅子，直接进去，记住，从正门进，别走偏门！”

他把纸塞给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那宅子邪性得很，活人进去十有八九要出事。你们俩，提防着点，看见不对劲，赶紧撤！”

我攥着那叠发黄的纸，感觉手心直冒汗。小翠也紧张得很，紧紧攥着我的袖子。我们仨一前一后，跟着老张头往南走。

路过茶馆的时候，老张头停下脚步，给我买了碗凉茶。他一边喝着，一边嘀咕：“这帮龟孙子，就知道蹲这儿喝茶聊天。也不见他们分个差事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