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顶油光发亮的乌纱帽往我脑袋上按了按，力道大得我差点把刚吸溜完的脑花儿给吸回来。他唾沫星子哗啦一下喷我脸上，骂骂咧咧：“王狗蛋，你小子可算来了！别到时候风吹跑了，这可是管你吃管你喝的凭仗！”

我缩着脖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刚从老宅子搬出来，就让他给骗来了这鬼地方。什么辑妖司，听名字就跟唱戏似的，我操，来了才知道，这里连鬼影子都见不着，每天就剩下几只上蹿下跳的断腿蛤蟆和几个眼神警惕的瘦猴。

一进门，就闻着一股子霉味儿，抬头一瞅，这办公楼，啧啧，比我家老宅子还破。墙皮哗啦啦往下掉，窗户纸糊了又破，一捅就能把脑袋扎进去。前台那老娘们儿，眼皮儿懒得抬，一口一个“等”，跟那几只蛤蟆似的。

“等着，等着，”我嘀咕着，吧嗒吧嗒又踩了两脚泥。这破院儿里净是坑洼洼洼的，脚底板早被硌得生疼。老张头说我是新人，得跟着他好好学。学啥？学怎么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呗。

那几个老油条，一个个板着脸，看人跟看仇人似的。领我来的那个小伙子叫刘彪，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，但那眼神，啧，跟狼崽子似的。他一边走一边说：“别看这儿破，但地位高啊。出了这院门，跟阎王爷都有三分亲。”

我没当回事，就当是听个笑话。谁能想到，真有那么一天，我指着阎王爷的鼻子骂街。走着走着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下摔在了泥坑里。

“操！”

我当时就骂了。泥水糊了一脸，那感觉，跟喝了一嘴泥巴似的。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，刘彪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嘴黄牙：“哟，新人，第一天就这么积极啊？”

我脸一红，爬起来就往屋里冲。老张头正坐在他那破桌子后面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睛半眯着看我。

“成矣。”他吐了个烟圈。

我懵了。这啥意思？成啥矣？我跟他一个眼神儿都没交流，就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屋里乱糟糟的，东倒西歪的都是些破烂子，什么桃木剑啊，铜八卦啊，还有一箱子发霉的符纸。

“坐。”老张头指了指他那张比我还破的椅子，然后继续低头看那本泛黄的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