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林星正蹲在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。那些小东西排着队，扛着比自己还大的食物碎屑，走得一本正经。树干上的水珠子被雨冲得滴答作响。

“啧，傻站着干啥呢？”张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手里撑着把绿布伞。他绕过来，把伞往林星头顶一擎，“这雨够大的，不撑着点appa要成落汤鸡。”

林星回头，看见张亮那天生就显眼的豁嘴。他歪着头看她，嘴角咧着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怎么？嫌我碍事的？”

“碍什么事。”林星把脸一撇，别过了他，“我正看蚂蚁呢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她没注意到张亮耳根有点红。有段时间他总爱看蚂蚁搬家，捡起地上被踩碎的西瓜瓤喂蚂蚁，被林星骂“有病”。现在他倒好，自己真当起“护蚁使者”来了。

张亮把伞往林星那边又挪了挪，两人头顶只隔一层布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响。林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水味，还有点晒过的太阳 neutrality 味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张亮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每次路过操场都要喊她“星星”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张亮突然问。

林星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一跳，“没想啥。”

“又想他那傻小子了？”张亮自己先笑了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别想了，不好好工作。”

林星脸一红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那会儿张亮总拿她“小脑袋瓜儿”开玩笑，说她跟个猴儿似的，聪明归聪明，就是容易犯迷糊。她这人吧，就是实诚，张亮一说她就听，可张亮一走，她就又惦记了。

张亮看着她傻脸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，林星总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。他学机械的，那些齿轮、杠杆看得她眼花，她却非要钻牛角尖，非要问这些玩意儿能用来干啥。张亮期末考试前，她还天天跑到宿舍门口送煎饼果子，被宿管看见就骂。

“嘿，傻丫头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伞下的空间闷闷的，带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。他伸出手，想摸摸她脑袋，手刚碰到衣服就被她一缩。林星估计是嫌他手脏，上次她说她攒了半瓶洗发水，非让张亮用完。其实张亮手挺干净的，就是总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