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早上刚落过雨，树干上还挂着几滴록록挂着的水珠。林星伸手想摸，手刚碰到就缩回来了，树皮糙得跟砂纸似的。她踢了踢脚边一个青石板缝里没破的玻璃球，玻璃球骨碌碌滚出去老远，林星也不去捡，就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。

"傻站着干啥呢？"张亮叼着根冰棍杵在楼道拐角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活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。

"想你呗。"林星把眼一瞪，"再说你，你妈给你包的红包呢？"

张亮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兜里掏出个红包，比老李那个明显小了一圈。林星接过来掂量了一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："我就说嘛，你家肯定手松。"

"不是松不松的问题。"张亮把脸凑近了点，"我妈说了，女孩子红包太大不好看，容易被人家退回去。"

林星鼻子一酸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她把张亮红包塞进口袋，自己也把老李那个掏出来比划着："那我这个呢？"

"这个不能退。"张亮伸手就要抢回，林星立马往身后一缩。两人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，绳子挂到暖气片上，冰棍也掉地上摔成好几截。最后林星占了上风，揪着张亮衣领把他拎到老李家门口。

"阿姨！"林星把老李红包往桌上啪啪拍两下，"阿姨你看我哥这手笔！"

老李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，闻言抬头看了眼："得了吧你们俩，谁不知道你家张亮手头抠门。"

张亮挠挠头："妈，这不是我自己的福气嘛。"

林星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凑过去掀开张亮红包就往里看。里面除了几张红票子，还压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张亮和另一个男孩子在操场打球，背景里飘着粉色的泡泡，照片边角还画着小爱心。

"你妈还给你拍这种照片？"林星把照片抢过来，凑到窗边灯下看。照片显然是偷拍的，光线有点乱，但两个笑得还挺像。

"嗯。"张亮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，不知在想说啥。

林星把照片还给他，突然说："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？"

"哦，"张亮把舌头舔了舔上颚，"腰疼。"

林星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走到一半又停住了，回头看着张亮，"你的红包，里面有张照片。"

张亮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。